不多時,有嬤嬤前來引路,請他去偏房沐浴。
周奎安泡在浴桶之中,賣力地想要將身子搓洗乾淨。
“衣裳給你放這了。”
吳媚娘冷著一張臉,將一身周礪的衣物放在一旁。
“媚娘……”
周奎安當然想要和她親近些,可吳媚娘壓根沒有理會他,放下衣裳便轉身離開了。
周奎安洗完出來,看見門口站著一位嬤嬤,是吳媚娘身邊的人。
“周老爺子,夫人讓老奴給您煮了一碗麵,放在隔壁廂房了,您吃完便歇息吧。”嬤嬤朝著西邊的廂房指了指。
周奎安抬眼望向亮著燈火的正房,他知道和吳媚孃的事急不得,便乖乖回房,吃完麵條後睡下了。
此時山腳下,在兩間土坯房裡,孫春枝翻來覆去睡不著。
“你這死妮子,明兒還得幹活呢,你自個不睡,還讓不讓人睡了?”田婆子扯著嗓子罵。
“你睡你的,俺啥時候說不讓你睡了?”
“你還敢跟俺犟嘴,看俺不打你。”田婆子爬起來就要去打睡在她對面小床上的孫春枝。
“打吧打吧打吧,以後我拿回來的好東西,你可再別想吃。”
“嘿,你這個死妮子,俺是你娘,你孝順俺是應該的。”
孫春枝這麼一威脅,田婆子到底洩了力氣,又回自個床上坐著去了。
當初被阮桃拘在這的憤怒怨恨,這麼久的活幹下來,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我說,你有沒有給那猴子說,讓他去看看你哥,他有沒有法子把你哥給咱帶回來?他白睡了你這麼久,總得給咱家出出力吧?我的兒,我可憐的仲安吶。”
田婆子想起孫仲安日日在乾的營生,每日里都忍不住心疼的抹眼淚,心跟刀扎似的。
以前在周府養的一身膘,從被劉秀趕出來,一路回到這青禾村,又吃不飽穿不暖,這段時間又幹著重勞力活,早就消瘦的不成樣子了。
“娘,你想啥呢?猴哥說了,要把哥贖出來,沒有幾千兩銀子是幹不成事的。你讓他去哪給咱弄幾千兩銀子?”
自從和竄天猴搞上後,那管事的看她們母女幹活也不看得那麼嚴了,竄天猴是給她使了力氣的,還總偷偷給她葷腥吃。
她也求過竄天猴,讓他想辦法讓阮桃把她們放回去。
竄天猴告訴她那是不可能的,他能給她的好處只有這麼多。
但這點子好處也讓孫春枝少受不少苦,連身子也養得豐腴了些,她也很滿足了。
“這該死的阮桃如今得了勢,這是把咱母女當奴隸使喚,你那相好的就沒法子把咱倆弄出去,不如你跟他說說,一包藥藥死那個小賤人,咱不就自由了。”
黑夜裡,田婆子那雙渾濁的老眼透著兇狠的光,惡狠狠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