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從墊子上坐起來，沒有驚動糰子，赤著腳無聲地走到窗邊。
窗玻璃冰涼，貼著手指的溫度讓她的睡意又褪去了一層。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列車燈打出去的光束被濃稠的黑霧吞沒，什麼都看不見。
但葉曲能感覺到那片黑暗裡有東西。有什麼在跟著列車，而且離得越來越近。
她的心跳加速了一點。
她貼著窗玻璃往外看，黑暗深處似乎有什麼在移動，跟列車的速度保持一致，既沒有靠近也沒有拉遠。
像一隻潛行的野獸在陰影的邊緣踱步，等待著什麼時機。
然後她看到了那雙眼睛。
窗外的黑暗裡，猛地浮現出兩個白色的光點。
像兩枚剝了殼的煮雞蛋嵌在一張看不見的臉上，沒有瞳仁，沒有虹膜，只是一片空茫茫的白。
那雙眼睛正首首地“看”著她。
葉曲渾身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竄上後腦勺，後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座椅邊緣，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糰子被驚醒了，螢幕亮起，彈出(°o°)的表情：“主人？你怎麼了？”
葉曲沒有回答。
她死死盯著窗外那雙白眼睛，手指己經握住了腰後的電極手槍，還好列車在高速行駛，不可能停車。
那雙眼睛在窗外懸停了幾秒，然後像沉入水面一樣，隱沒回了黑暗中。
白點一點一點變淡，最終消失，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葉曲握著槍站在窗前，維持著那個姿勢又等了半分鐘。
窗外什麼都沒有了，只剩無窮無盡的黑。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發現自己的手心裡全是汗。
“……那是什麼東西。”她輕聲說，聲音不大，更像是在問自己。
糰子軲轆軲轆滾過來，仰著螢幕看她的臉：“主人，你看到什麼了？”
葉曲沉默了一會兒，把電極手槍插回腰後，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有東西在外面。”她重新在窗邊坐下來，抱膝望著那片黑暗。
糰子螢幕上的表情變成了(???︿???)，電子音裡帶上了關切：“糰子掃描不到外面的生物，黑暗裡什麼都沒有。”
葉曲伸手揉了揉它的玻璃罩，頓了頓，又說，“不管它是什麼，它沒有追上我們。也沒有攻擊列車。也許它只是路過。”
但她的語氣並沒有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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