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異世新生
一聲啼哭。
不對，是我自己的啼哭。
陳川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浮上來，像是被人從深水裡撈起。耳邊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感覺到有人在抱著他，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笑。他努力想睜開眼睛，但眼皮重得像壓了鉛塊——不對，是這具身體太弱了，弱到連睜眼這個動作都完成不了。
我在哪？
發生了什麼？
他聽見自己的哭聲——尖銳、清脆、完全不受控制。像是身體自己在哭，跟他本人的意願毫無關係。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恭喜城主大人！是個健康的男孩！」
城主大人。健康的男孩。出生。
陳川花了大約三秒鐘完成了以下邏輯鏈條：我在哭→哭聲是嬰兒→有人在恭喜我出生→我操。
穿越了。
這個結論來得太快，快到他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但緊接著湧上來的不是恐慌，而是一種奇怪的興奮——前世在網上看過幾百本穿越小說，他太熟悉這個開局了。開局一個嬰兒身，後面全靠自己拼。
不過，我是怎麼死的？
意識再次沉下去。記憶像是被翻亂的抽屜，他需要一點時間把它們重新整理好。
然後他想起來了。
加班。凌晨兩點。需求文件。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後腦勺像被人敲了一悶棍，整個人栽倒在鍵盤上。最後一秒腦子裡閃過的不是什麼人生走馬燈，而是一句極其樸實的髒話。
二十三歲，網際網路打工人的標準結局——猝死。
他甚至能想象第二天同事發現他屍體的場景：HR在群裡發一條「沉痛悼念」，然後繼續催剩下的專案排期。
真他媽虧。
不過虧歸虧，現在的結果是——他活了。以一種完全沒預料到的方式，重新活了一次。
陳川把前世的記憶打包好，塞進腦海深處。哀悼完畢，該幹活了。一個穿越者如果只知道緬懷過去而看不懂眼前的機會，那就不配叫穿越者。
意識回到現實。
他現在在一個襁褓裡。布料柔軟絲滑，邊緣繡著精緻的紋樣——不是平民家庭用得起的材質。木製天花板，雕花窗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草味和血腥味。燭光搖曳，把整個房間照得暖黃。
「夫人呢？」一個低沉的男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剋制的焦慮。
「夫人身體有些虛弱，但無大礙，正在休息。」一個年輕的聲音回答——可能是侍女。
「好，照顧好夫人。」男人說完，腳步聲漸漸遠去。
抱著他的人把他輕輕放到襁褓中。陳川努力轉動脖子——一個嬰兒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也就是歪一下頭——想看清周圍的環境。模糊的視野裡，幾個人影在來回走動。他能隱約分辨出抱著他的人是一箇中年婦女，身形結實，動作利落，應該是穩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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