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章 赤焰龍與星辰之瞳
陳川五歲那年的冬天特別冷。
星野城靠近星斗大森林，冬天刮的不是乾冷的北風，而是從森林深處滲出來的溼寒。那種寒氣不猛烈，但無孔不入，站在後院練一個時辰的樁，腳底板能凍到失去知覺。
陳川此刻正單腳站在矮木樁上，雙臂平展，膝蓋微屈。撥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團霧，被晨風一吹就散了。他己經站了兩炷香的時間，小腿在發抖，但身體紋絲不動。
「穩住。重心再低半寸。」
陳嘯站在三步之外，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沒有看陳川——至少看起來沒有。但每次陳川的重心稍有偏移，他的聲音就會準時響起。
這一年來，陳川己經習慣了這種訓練方式。父親從來不會手把手地教他動作——他只告訴你目標，然後讓你自己找到完成目標的方法。
「每個人的身體不一樣，」陳嘯有一次這麼說，「我教你的姿勢是我的，不是你的。你自己找到的，才是你自己的。」
這套理念放在前世，就是典型的啟發式教學。放在斗羅大陸，就是一個魂聖級強者把西歲兒子當魂師候補來練。
「時間到。」
陳川從木樁上跳下來，落地的時候膝蓋穩穩地吸收了衝擊力。一年前他還會在這個動作上露出馬腳，現在己經收放自如了。他走到廊下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溫水，然後靠著柱子坐下來喘氣。
陳嘯走過來，把手裡那杯熱茶遞給他。陳川接過去喝了一口——苦的，不知道泡的是什麼樹葉子，但入喉之後有一股暖意從胃裡散開。父親說是星斗大森林裡採的，魂獸出沒之地長出來的東西多少帶了點靈氣。
「手伸出來。」
陳川乖乖伸出雙手。陳嘯捏了捏他的小臂和手腕，又在他肩胛骨上按了兩下，然後點了點頭。
「差不多了。」
「什麼差不多了？」陳川問。
「底子。」陳嘯在他旁邊坐下，目光掃過院子裡的花樹——冬天的花樹光禿禿的，枝椏像枯瘦的手指伸向灰濛濛的天空。「魂師修煉，六歲覺醒是門檻。覺醒之前打的是底子」他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詞，「夠了。」
陳川沒說話，安靜地喝著茶。他知道父親嘴裡的「夠了」就是「很不錯」的意思。這個男人從來不夸人，能說一句「夠了」己經相當於別人家的「我為你驕傲」。
「父親，」他放下杯子，「你的武魂是什麼？」
這個問題他其實早就知道答案。但作為「陳川」——一個在城主府長大、從未見過父親出手的五歲孩子——他必須問。任何對武魂不好奇的孩子才是真的不正常。
陳嘯沉默了一會兒。不是猶豫——更像是在回憶。
「赤焰龍，」他說，「獸武魂，龍系。」
話音剛落，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張。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中湧出來——不是火焰，而是某種介於火焰和岩漿之間的存在。那團光在他掌心裡緩緩旋轉，像一顆微縮的太陽。周圍的空氣在光團出現的瞬間變得灼熱，陳川能感覺到臉上的汗毛被燙得捲曲起來。
然後是魂環。
黃、黃、紫、紫、黑、黑、黑——七道魂環從陳嘯腳下升起，繞著他的身體緩緩旋轉。每一道魂環都散發著不同強度的壓迫感，其中那三道黑色魂環的氣息尤其沉重，像三座看不見的山壓在陳川的胸口。
五歲的陳川理論上不應該懂這些。但他不需要裝——因為他確實被震撼到了。這不是前世看小說時的文字描述，不是螢幕上的動畫特效，而是一個活生生的魂聖在他面前釋放了全部魂力。那種壓迫感是三維的、立體的、能滲進骨髓裡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加速跳動，呼吸不由自主地變淺。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這個世界的核心力量——不是偷聽來的隻言片語，不是午夜感受到的殘餘波動，而是真真切切擺在眼前的魂聖之力。
「這就是赤焰龍。」陳嘯的聲音從魂環的光暈中傳來，低沉而平穩，「龍系武魂在所有獸武魂中屬於最頂尖的一類。赤焰龍擁有火屬性的龍炎之力，同時也繼承了龍族武魂的共同特點——對肉身的增幅極其恐怖、對所有非龍系武魂有天然壓制。同等級魂師對上龍系武魂，先天就落了下風。」
他收起魂力，手掌一握，那團暗紅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氣裡。院子裡的溫度過了好幾秒才降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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