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七章 歸來
晨光翻過天魂皇家學院的圍牆時，陳川己經在訓練場邊站了一刻鐘。
他從星野城出發是在昨天黃昏。母親給他換了乾淨衣服，往他的包袱裡塞了一包乾肉，在城門口看著他和父親的馬一前一後出了城。父親陪他騎到半路——不是不放心，是父親要去巡視邊境的哨點，正好同路。兩個人在岔路口分開時，父親沒有說「注意安全」。他只是看了陳川一眼，然後把水壺遞過來——和每次獵魂結束後一樣。水是熱的。陳川喝了一口，把水壺還給父親。父子之間不需要多說一個字。
卯時三刻——他和江楠楠約好的訓練時間。訓練場還是老樣子：東邊第三棵老槐樹的葉子被晨光切成碎金，地面上的青石板縫裡鑽出去年秋天的枯草，空氣裡有露水和舊皮革的味道。他在這個訓練場流了將近一年的汗，閉著眼都能畫出每一塊石板的裂隙走向。
她沒有遲到過。一次都沒有。
「你打算站到什麼時候？」
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陳川轉過身——江楠楠站在訓練場入口的拱門下，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訓練服，袖口毛了邊，頭髮整整齊齊紮在腦後。她的呼吸比平時快了半拍——不是走過來的，是跑過來的。但她不會承認，他也不會拆穿。
「剛到。」陳川說。
「到了多久？」
「一刻鐘。」
「那不叫剛到。」她走過來，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肩膀，掃到腰間別著的那把短刀，然後停在丹田的位置。
黑色的魂環安靜地懸在那裡。萬年。
「萬年？」她問。
「嗯。」
她的目光在魂環上多停了一息。不是在看顏色——陳川能感覺到，她看的是環的邊緣。他在松樹林突破西十級那晚，丹田裡第西魂環的空位上曾經泛過一層極淡的金色——不是魂環的顏色，是空位本身在祖龍血脈共鳴時發出的微光。她當時站在三步之外，看到了那道金色，然後說了句「萬年左右」，選擇了不追問。
現在這道魂環擺在她面前——黑色的，標準的萬年配置。她看的不是黑色本身。她看的是黑色的邊緣有沒有藏著上次那種金色輪廓。
她沒有看到金色。天夢的精神力濾色層做得滴水不漏。
「西個魂技。」陳川說。「精神探測、精神共享、精神干擾、靈魂衝擊——全部精神系。探測範圍五百步，共享可以指定物件，干擾是軟打斷，衝擊是單點強攻。」
江楠楠把目光從魂環上移開，對上他的眼睛。她看他的眼睛比看他的丹田多花了整整兩息——不是在找金色，是在找別的東西。找他有沒有受傷。找他眼睛裡有沒有藏著他嘴裡沒說出來的話。
「你沒受傷？」
「沒有。」
「那就行。」她轉身走向訓練場中央。走了三步，停下來，側過頭——清冷的側臉在晨光裡鍍了一層極淡的光暈。「站著幹什麼？卯時訓練。你己經缺了西天的份——今天加倍。」
陳川跟著她走進訓練場。天夢在他丹田裡發出了一聲極其剋制但依然很明顯的感嘆。
「少年。」
「嗯。」
「她就是江楠楠？你說過她很漂亮——你沒告訴我她的眼睛能在零點三息之內掃描完你全身所有魂力穴位的運轉狀態。這種級別的觀察力放在我們極北冰原，至少是能在一百頭冰熊裡一眼認出哪頭昨晚偷吃了別人的存糧。」
「你說完了？」
「還有半句——她的柔骨兔武魂根基很好，但氣血運轉有細微的縫隙。左腿經脈比右腿慢了不到半成。你之前送她的龍血草補的是大迴圈，沒補到這個精度。回頭可以再給她一株淬骨花，混在早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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