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火靈根弟子來了,秦飛、張遠、喬遇之,等弟子也悉數到場,連寧貴妃和墨凌天也是迫不及待,新加入的孫不棄、莫問天、柳如煙三位新收的長老也都好奇地來旁聽。丹房裡擠了二三十個人,原本寬敞的空間頓時顯得有些侷促。
陌漓月站在銅鼎前,目光掃過眾人,清了清嗓子:“第一堂課,不講複雜的丹方,只講兩個東西——火候和藥材的性質。”
她隨手取出一株紫靈芝,在手中轉了轉:“紫靈芝,性溫,味甘,入脾經和肺經。適合在文火狀態下萃取藥力,火候太大,靈芝會焦,藥力盡失;火候太小,藥力出不來,白白浪費。”
她將紫靈芝投入鼎中,指尖一道靈力彈出,鼎底的陣法微微亮起,溫和的火焰舔舐著鼎壁。那股藥香逐漸瀰漫開來,醇厚而清冽,帶著一種溫潤的甜意。
弟子們不約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滿是新奇。
“接下來是赤焰草。”陌漓月又取出一株赤紅色的靈草,“赤焰草,性燥,味辛,入心經。它與紫靈芝正好相反,需要猛火快煉,文火反而會凝滯藥力,導致藥性流失。”
她將赤焰草投入鼎中,指尖的靈力一變,鼎底的火焰驟然猛烈了幾分,甚至能聽見“噼啪”的細微聲響。片刻之後,一股辛辣的氣息沖天而起,帶著一種灼人的熱意,與方才的溫潤藥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煉丹的精髓,就在於掌握不同藥材的藥性,懂得何時用文火,何時用猛火,何時加藥,何時收丹。”陌漓月一邊操作一邊講解,聲音不急不緩,“說起來簡單,真正做起來,沒有幾十上百次的練習,很難掌握。一開始沒有把握的時候可以先用普通藥材煉製普通藥丸,等手熟後再嘗試煉製丹藥。”
她回頭看了一眼眾弟子,笑道:“所以接下來一個月,你們每個人每天至少嘗試三次煉製。失敗是常態,成功了才是意外。不用怕浪費藥草,後山的藥圃夠你們用的。”
弟子們面面相覷,有人興奮,有人忐忑,但沒有人退縮。
孫不棄拄著柺杖坐在角落裡,看著陌漓月行雲流水般的煉丹手法,眼中滿是驚歎。他活了三百多年,見過的煉丹師不少,卻從未見過哪個煉丹師能像她這樣舉重若輕,彷彿煉丹不是一件精細活,而是一場隨心所欲的遊戲。
“門主這手法……”他低聲對柳如煙道,“沒有三十年功力,煉不出來。”
柳如煙點點頭,目光落在陌漓月身上,若有所思:“可是看門主的骨齡也不過二十五六。’。”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敬畏。
第一堂煉丹課結束後,弟子們意猶未盡地散去。沐紫留在最後,幫陌漓月收拾丹爐。她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門主,弟子有個不情之請。”
陌漓月正在擦拭鼎壁,頭也不回:“說。”
“弟子也想學煉丹。”沐紫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認真,“弟子是土木雙靈根,沒有火靈根,沒法起爐該怎麼辦?”
陌漓月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笑了:“沒有火靈根。煉丹就需要外力輔助。那你就要學會控制爐火,爐火又分許多種,柴火,炭火,地火,先把藥理學紮實了,可以嘗試用炭火煉製。”
沐紫連忙點頭,又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去。
陌漓月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她轉身將丹爐收拾乾淨,走出丹房時,夕陽已經西沉,天邊鋪滿了絢麗的晚霞。遠處,藥圃裡的靈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新開的幾畦地已經冒出了嫩綠的芽尖,在暮色中泛著微弱的靈光,像是大地在輕輕呼吸。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滿是藥香和泥土的氣息,混著暮色特有的清涼。
墨九塵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低聲道:“累不累?”
陌漓月搖了搖頭:“不累。忙起來反而踏實。”
墨九塵伸手握住她的指尖,輕輕揉捏了一下:“下個月煉器課,我來上。”
陌漓月轉頭看他,眨了眨眼:“你?你教什麼?”
墨九塵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好歹也是紫丹修士,煉器雖算不上精通,但教教入門弟子還是夠的。再說了,總不能什麼都讓你一個人扛。”
陌漓月笑了,靠進他懷裡,輕聲道:“那行,下個月煉器課就交給你了。”
暮色漸深,遠處的山谷中傳來幾聲歸鳥的啼鳴。陌漓月望著藥圃裡那些蓬勃生長的靈草,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築基丹,煉丹課,煉器課,還有那些漸漸成長的弟子們,一切都在朝著她想要的方向穩步前行,不疾不徐,卻充滿了生機與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