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漓月又將玉佩取出，握著那枚玉佩在掌心裡站了很久。
穹頂的金色珠子將暖光均勻地灑在她肩頭，她低頭看著玉佩背面那個“離”字，筆畫乾脆利落，收尾處微微上揚，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筆觸。
她在空間裡見過葉離的手書，那些批註在靈植圖鑑邊角的字跡、夾在功法卷軸中的便籤、甚至竹屋木桌上隨手刻下的幾行修煉心得，都帶著同樣的氣韻——乾脆、隨性，又透著一種很篤定的從容。
她將這枚玉佩握在掌心裡時，像是握住了一件被放置了很久的舊物，隔著漫長的年月，輕輕碰了一下那位不曾謀面的師父的衣袖。
墨九塵放下手中的陶罐，見她站在原地沒動，便走過來問了一句：“怎麼了？”
陌漓月將玉佩遞給他看：“背面有個字，是我師父的名字。”
墨九塵接過去看了看，又還給她。“也是我師父。”
“確實。”陌漓月想想，代師收徒後，玄天門的直系弟子，都是師父的記名弟子。
他注意到她提到“師父”時的語氣比平時低了幾分，便沒有多問，只在她身邊站定，順著她的目光一同看向石臺正上方那片流動的光幕。
光幕上的符文依舊在緩慢地流轉著，像是一面被時間浸透的水面，表面映著細碎的光點，微微起伏著，像是在等待著能讀懂它的人。
陌漓月將玉佩收好，走到石臺前，仰頭又看了一會兒那片光幕。
那些古老的文字排列得有些複雜，像是一篇說明，又像是一段留言。她慢慢讀完了大半，發現這處秘境確實是葉離飛昇之前留下的。
他在海底靈脈之上放置了這座洞府，洞府本身是他煉製的一件極品靈寶，又封存了一些他當年用過的器物和心得，像是為後來者留一間可以落腳、可以翻找舊物的地方。
光幕的文字在她讀到最後一段時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她伸手點了一下上面的一個節點，像是打了某種開關，隨即整面光幕向兩側無聲地展開，露出後方一座更加寬闊的石室。
石室比前廳大了數倍，四壁嵌著整齊的石架，架上放著卷軸、玉簡和幾隻密封的陶罐，像是被精心整理過的收藏。
而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從地面升起，直抵穹頂，光柱內部懸浮著一柄通體素白的長劍。
劍身沒有多餘紋飾，卻泛著一層沉靜的光澤，像是被放置了許久卻依然鋒利如初。
陌漓月站在光柱外，隔著那層淡金色的屏障看著那柄劍，忽然覺得那劍的氣息很熟悉。
她在空間竹屋裡翻看葉離留下的手稿時，偶爾能感知到一些隱約的劍意，雖然很淡，卻與他留在這柄劍上的氣息如出一轍，清正沉穩，像是一條安靜流淌的河。
她轉頭看向墨九塵，他也在看那柄劍，目光比方才更深了一些。他沒有上前觸碰，也沒有急著靠近，只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劍意很正。”
陌漓月點了點頭，又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光柱底部邊緣刻著的一行小字，字跡不大，卻清晰分明：“劍道傳承，留待有緣。非誠勿入，非堅不承。”
她讀完之後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抬眼看向墨九塵，像是不經意地退了一步，把石室中央那片光亮的位置讓了出來，語氣裡帶著一點不經意的鬆快：“我對劍道沒什麼天賦，你去試試。”
墨九塵轉頭看了她一眼，大約是看出了她眼底那一點沒有明說的東西，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沒有多推辭，只在走進去之前低聲說了一句：“謝謝阿漓。”
他邁入那道光柱時，淡金色的光芒並未排斥他，反而像是認得他身上的某種氣息，緩緩將他裹了進去。
那柄素白長劍在光柱中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沉眠的知覺，發出極輕的一陣嗡鳴，在石室中迴盪了片刻才漸漸平息。
陌漓月站在光柱外，看著他的身影被那層柔和的金光包裹住，面容在光暈中變得柔和而清晰。
她往後退了幾步，在石室靠牆的一塊平整石板上坐下來，從儲物戒指裡取出那捲獸皮卷軸攤開在膝上，藉著洞府中的靈光將神識探入。
看得出來師父當年研習這些技能時也花費了巨大的心血，每一道批註都有獨特的見解，並且都能做到舉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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