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真誠,是故意爭取好感還是真心話,在圈子裡待了多年的陳菲麗還是能分辨得出的。
她看過對方的履歷後本來還在發愁得跟這種人搭戲,戲搭不上倒是小事,最怕的就是戲外的事,如今圈子比起從前浮躁了許多,越是年輕長得好,有時就越愛在戲外下功夫,如今看過他態度,心裡倒是稍稍得到了寬慰。
“好說好說。”
顧雲東和陳悅的第一次約會在一個高檔的餐廳裡。
一個是初出茅廬,情竇初開的男人,一個是久經沙場,歷盡千帆的女人,後者輕而易舉就看穿了前者的窘迫,卻不在意,肆無忌憚地花著他的錢。
“這家餐廳的烤牛肉味道很好,我經常來這邊,”女人把切好的牛肉叉了一塊喂到他嘴邊,“嚐嚐看。”
他幾乎沒有任何拒絕地吃了下去,他是如此輕易的墜入了情網之中,哪怕對方遞來的是毒-藥也甘之如飴。
“味道怎麼樣?”
“很不錯。”
讓他說哪裡不錯,他是說不出來的,他的味覺是從鹹菜疙瘩裡磨礪出來的,對這樣精細的食物其實辨不太出好壞。
他不明白為什麼超市裡幾十塊錢一斤的牛肉在這裡不到半斤就賣出了幾百塊的“天價”,但是眼前的女人喜歡,他也就傾盡所有奉陪。
“你喜歡就好。”
“還行吧,”陳悅說,“吃慣了的東西也談不上喜不喜歡,就是習慣了。”
……
這場戲重來了兩三次,最後導演仔細琢磨還是第一次的感覺最好。
鏡頭裡的男人哪怕出入高檔場所,眼神始終有些閃避,抗拒著和其他人的眼神接觸,不夠坦然、理直氣壯。
他花了半個月的工資讓她隨心所欲點了一桌菜,結果卻剩了大半,離開的時候又鼓起所以勇氣對服務員說打包,要把剩下的食物帶回去餵狗吃。
窮人的大方總是充滿著小心翼翼。
“很有想法啊,年輕人,”導演頗有興致,“養狗這一段臺詞你自己加的?”
打包這一段,顧雲東自己說完又忐忑不安,還故作鎮定地和陳悅解釋小區裡有幾條流浪狗,得要有人喂。
“是的。”
夏白琢磨了很久,如果按照劇本演,就算他真的演出了顧雲東的窮,大概也很難出彩,大概還要被判幾聲“虛榮和活該”,最後“罪有應得”。
他原來最落魄的時候,也沒有得到多少人垂憐,這世上的窮人並不稀奇。
可憐人才招人疼。
一個奉上了所有真心卻被棄之如敝履的人,既是壞人,也是可憐人。
“窮酸勁兒演得好。”
江夜燻上完妝,剛湊到導演這邊來聽到的就是這麼一句。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