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
“漢諾威今天會壓出來打。
黑金的球隊從來不守。
他們上賽季主場場均進球1.8個，失球1.6個。他們不怕丟球，怕的是進不了球。”
沙夫的目光掠過延森，又掠過洪特。
“上半場我們要做兩件事。
第一，穩住防守，不要被他們的高位壓迫打亂節奏。
第二，抓住他們邊後衛壓上之後的空檔。
兩條邊路，漢諾威的邊後衛平均年齡三十一歲。
下半場他們會累，但上半場我們要先消耗他們。
用傳球讓他們追著球跑。”
球員們安靜地點頭。
沙夫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邊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從肩後飄過來，像是隨口說的一句話，但每個字都帶著骨頭：
“今天這裡有三萬漢諾威球迷。讓他們安靜下來。”
他推門走了出去。更衣室裡安靜了兩秒。
隊長鮑曼站起來，拍了拍手：“走吧。”
球員們一個接一個站起來，魚貫而出。
李壞走在隊伍最後面，經過門框時，他看到門框上用馬克筆寫著一行字，字跡己經模糊褪色，但還能辨認出來：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不知道是哪一年的球員寫下的。李壞伸出手指在那行字上摸了一下。
筆跡幹了太多年，手指上什麼都沒留下。他走出更衣室，走進球員通道。
AWD競技場的喧囂從通道另一端湧過來。
三萬個聲音在混凝土牆壁之間反覆反彈，變成一種低沉的、持續的轟鳴，像一臺巨大的發動機在運轉。
通道里的空氣比更衣室重得多，混雜著草屑、橡膠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競技場鐵鏽味。
克洛澤站在隊伍最前面，等待出場。
李壞看不到他的臉，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白色球衣，綠色短褲，11號印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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