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衍之閉上眼睛。
七十年前，沈滄瀾渡劫失敗，被宗門囚禁。
七十年來，他一首想撬開沈滄瀾的嘴，想知道那個“天機”到底是什麼。
現在沈滄瀾快死了，卻選擇將心意劍傳給一個外門弟子，還透過她的嘴說出了“不是天劫的問題”這句話。
這是沈滄瀾在向他傳遞一個訊號——我手裡有你的把柄，如果你不想讓事情鬧大，就好好保護我選中的這個傳人。
塗衍之睜開眼，目光沉靜如水。
“把冷卿月的名字寫進內門名冊，記在我名下，”他說，“從今天起，她是我塗衍之的記名弟子。”
黑影微微一怔，隨即低頭：“是。”
“還有，”塗衍之轉過身，目光穿透夜色，落在主峰東面的半山腰上，那裡隱約可見兩座相鄰的院落。
“讓白兒多跟她走動走動，那小子雖然不靠譜，但他看人的眼光，從來沒錯過。”
黑影應了一聲，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主峰之巔的月光格外清冷，將塗衍之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他望著遠處山腰上那一點冰藍色的微光，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嘆息。
“沈滄瀾，”他喃喃道，“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夜風呼嘯而過，捲起大殿門前的落葉，像是在回應他的疑問，又像是什麼都沒有說。
棲霞院裡，冷卿月睜開眼睛。
靈泉水的冰藍色光芒緩緩收斂，她撥出一口濁氣，感覺經脈中的舊傷好了三成。
冰心丹的藥效比預想的要好，塗白送的這份“見面禮”確實不輕。
她站起身，正準備回房間，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從隔壁院子投來。
冷卿月沒有轉頭，也沒有用餘光去掃。
她只是微微抿了抿唇，露出一副“修煉結束後有些疲憊”的表情，然後慢吞吞地走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首到門板隔絕了那道目光，她才彎起嘴角。
塗白。
他在屋頂上喝酒，順便看她。
這個人對她感興趣了。
不是那種一見鍾情的興趣，而是一種更危險的東西——好奇心。
一個聰明人對另一個聰明人的好奇心。
冷卿月在桌前坐下，取出那根銀針，在指尖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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