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草廬藏在竹林深處，冷卿月找到趙驚鴻的時候，他正坐在門檻上削一根竹枝。
他的右臂還纏著繃帶，左手握著一把小刀，一刀一刀地將竹枝的外皮削去。
竹屑落在他灰色的衣袍上，他沒有拂，任由它們堆積在膝頭。
看到冷卿月和塗白走來，他的手停了一下，隨即繼續削。
“來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等一個早就約好的客人。
冷卿月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掃過他的右臂。
繃帶很乾淨，是新換的。
趙家把他踢出來之後，宗門沒有追究他以前的事，但也沒有人來看過他。
一個人住在這間草廬裡，每天削竹子，像是在等死，又像是在等別的什麼。
“趙驚鴻，我需要你告訴我一件事。”冷卿月從袖中取出那枚刻著“塗”字的玉佩，放在他面前。
“這個字，是誰刻的？”
趙驚鴻低頭看了一眼玉佩，沒有拿起來。
“我不知道是誰刻的，但我知道，趙家背後的人不是塗掌門。”
冷卿月在他身邊坐下來，塗白坐在她另一側。
三個人並排坐在草廬的門檻上，面朝竹林，風吹過竹葉的聲音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歌。
“那個人是誰？”冷卿月問。
趙驚鴻放下手中的竹枝和小刀，抬起頭，看著竹林深處。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趙家的人都叫他‘先生’，沒有人見過他的臉，他永遠戴著面具，穿著黑袍。
但他的修為很高，高到我父親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趙家能在修真界立足這麼多年，不是因為趙家有多強，是因為他在背後撐著。”
塗白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他給你們什麼好處？”
“資源，功法，丹藥，只要趙家想要的，他都能給。但趙家也要付出代價。
替他做事，替他殺人，替他收集情報，趙家在天衡宗的十二個暗樁，不是趙家自己佈置的，是他一手安排的。
我父親只是一個執行者，他才是真正的操控者。”
冷卿月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他為什麼要針對天衡宗？”
趙驚鴻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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