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冷卿月是被陽光晃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不知何時出現的薄毯。
毯子是純黑色的，質地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像是檀木又像是深冬冷風的奇異氣息。
她坐起身，薄毯滑落，露出一身皺巴巴的黑色裙裝。
昨晚沒來得及換衣服就昏了過去，頭髮也散了大半，幾縷髮絲黏在臉頰上，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小巧。
【系統提示：怨念值+2，目標人物正在二樓樓梯轉角處注視宿主。】
冷卿月攏了攏頭髮，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向洗手間。
路過樓梯口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那股陰冷的氣息就盤旋在頭頂上方，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實體化的重量。
她沒有抬頭。
鏡子裡映出一張憔悴的臉。
眼尾還殘留著昨晚哭過的紅痕，眼睛微微有些腫，嘴唇因為缺乏血色而顯得寡淡。
她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撲在臉上，冰涼的水珠順著下頜滴落，滑過纖細的脖頸，沒入領口。
水滴落在鎖骨上方的凹陷處，在日光燈下泛著瑩潤的光。
付煬雪靠在二樓的欄杆上，垂眼看著樓下那個正彎腰洗臉的女人。
從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低頭時露出一截後頸，曲線柔美，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隱約可見細細的絨毛在光線下泛著金色。
他的指尖在欄杆上輕輕敲了一下。
冷卿月首起身，用毛巾擦乾臉上的水漬，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整理儀容。
她把散亂的頭髮重新盤起，用一根黑色的髮簪固定，露出整張清豔的臉。
又從洗手檯的抽屜裡拿出一支淡色的口紅，沿著唇形仔細塗抹。
她的嘴唇原本是偏淡的粉，塗上口紅後變成一種極溫柔的豆沙色，襯著雪白的皮膚，像是雪地裡落了一瓣桃花。
做完這一切，她對著鏡子練習了一個笑容。
唇角微微上揚，弧度恰到好處，既不顯得太過高興——畢竟丈夫剛死。
也不能太過悲傷——她還要維持那副“堅強地活下去”的未亡人形象。
眼角微微彎起，眼底漾開一層薄薄的水光，看起來既溫柔又脆弱，讓人忍不住想要呵護。
完美。
冷卿月滿意地收回笑容，走出洗手間。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針織衫，領口緊貼著脖頸，恰好遮住昨晚那道若有若無的寒意留下的痕跡——
雖然那裡什麼都沒有，但她總覺得皮膚上還殘留著那種冰冷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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