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月抬起眼看著元念，那雙清澈的眸子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沉靜的、讓人無法拒絕的堅定。
“我身上的詛咒是從那裡來的，”她說，聲音平靜，“我不去，你們怎麼知道根源在哪？”
元念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從茶几下面抽出一張空白的符紙和一支硃砂筆。
“那好吧，”她說，將符紙和筆推到冷卿月面前，“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到了那裡，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害怕。”
元唸的表情變得嚴肅，圓圓的臉上沒有了平時的嬉笑，“那尊佛像，很擅長……利用人心裡的東西。”
冷卿月垂下眼簾，看著面前那張空白的符紙。她的手指輕輕按在符紙的邊緣，感受著紙張粗糙的觸感。
“我沒什麼怕的。”她說，聲音很輕。
元念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低下頭開始在符紙上畫符。
硃砂筆在紙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那些扭曲的、繁複的線條在符紙上蔓延開來，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蛇在爬行。
冷卿月坐在一旁，看著元念畫符。
她的目光從元唸的手指移到符紙上的圖案，又從圖案移到茶几上那本翻開的古籍。
那頁紙上畫著的圖案和元念正在畫的符有些相似，都是那種扭曲的、讓人看了不太舒服的線條。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村子的畫面——一條河，一尊佛像，還有那些被投入河中的孩子的屍骨。
她心裡沒有來由地生出一股不安。
那種不安很淡，淡到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只是手指在裙襬上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在無意識地敲著某個節奏。
她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麼。
也許是因為那個村子的怪事太過詭異，也許是因為詛咒的根源終於浮出水面。
也許只是因為她即將踏上一片完全陌生的、可能藏著未知危險的土地。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點不安壓了下去。
……
離開元念家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
陽光從西邊照過來，將老城區那些低矮的樓房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冷卿月走在狹窄的巷子裡，淡黃色的裙襬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那個村子，那尊佛像，河裡的屍骨，還有她身上的詛咒——
這些線索像是一根根斷掉的線，散落在她的腦海裡，怎麼也連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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