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柳夫人和二小姐分明己經串通在一起,步步都在算計您!”
“方才正院那一番刁難施壓,擺明了就是為三日之後的詩會鋪路,這一場邀約根本就是挖好的陷阱,我們真的要按時赴約嗎?”
青禾緊緊跟在蘇令儀身側,腳步匆匆,眉眼之間的焦急幾乎快要藏不住,一路穿過栽滿翠竹的長廊,滿心都是對自家小姐安危的擔憂。
蘇令儀腳下步子平穩,一襲素色錦裙襯得身姿挺拔,清麗面容上尋不到半分慌亂,眸光沉靜如水,緩緩側過頭看向憂心忡忡的丫鬟。
“自然是要去的。”
“可是小姐!那是她們精心佈置好的圈套啊!”青禾聲調不由得拔高些許,語氣裡滿是焦灼,“一旦踏入詩會場地,周遭全是京中各家貴女,她們隨便設下一點手腳,就能顛倒黑白,到時候百口莫辯,吃虧的只會是您!”
“若是我刻意推脫不去,外界的閒話只會傳得更加難聽。”蘇令儀語氣平和,條理清晰地慢慢解釋,“旁人只會說我蘇府嫡女心胸狹隘,容不下庶妹,連姐妹相聚的詩會都不敢露面,生生扣上一個怯懦避事、無容人度量的帽子。”
“柳月娥與蘇婉晴籌謀這件事不是一日兩日了,今日點心試探、昨日流言造勢,明日詩會發難,層層圈套接踵而至,躲得過這一次,往後還有無數次算計等著我。”
“一味被動防守躲閃,永遠只會被她們牽著鼻子走,倒不如順水推舟,主動踏入這場局中,反倒能抓住反擊的機會。”
青禾眨了眨眼,焦躁的心緒稍稍平復下來,細細琢磨自家小姐這番話,瞬間恍然大悟。
“奴婢明白了!小姐您根本不是被迫赴會,是想借著這場詩會,反過來追查她們背後藏著的破綻?”
“沒錯。”蘇令儀輕輕頷首,目光望向院外遠處的亭臺,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冷意,“前日府裡毫無來由的流言蜚語,昨日蘇婉晴親手送來暗藏心思的點心,今日柳月娥親自出面強硬施壓逼迫,樁樁件件算計都拿捏得分毫不差,單憑柳月娥一個後宅婦人,加上心性淺薄的蘇婉晴,絕對做不出這般周密詳盡的謀劃。”
“她們二人身後,定然藏著暗中出力的幫手,這才是真正需要提防的奸人。”
青禾心頭猛地一震,後背隱隱冒出一層薄汗,從前只當是繼母庶妹單純記恨嫡女身份,如今經小姐一點撥,才看清局勢遠比想象中兇險得多。
“那奴婢現在就去暗中打探!小姐您儘管吩咐,奴婢拼盡全力也把底細查得一清二楚!”
“行事千萬謹慎小心,半點風聲都不能洩露,萬萬不可打草驚蛇。”蘇令儀湊近半步,壓低聲音細緻叮囑,字字句句都思慮周全,“你分兩頭去查兩件要緊事。”
“第一件,仔細摸清近半個月裡,柳月娥私下都見過哪些外來賓客、暗中傳遞過多少封書信,所有往來接觸的人和物,全部悄悄記下,一絲一毫都不能遺漏。”
“第二件,查清楚這場貴女詩會究竟是哪位世家牽頭籌辦,提前有哪些世家小姐私下和蘇婉晴見過面、暗中站在了她們那一邊,把所有提前入局站隊之人的名單悄悄整理出來。”
青禾用力躬身行禮,眼神堅定無比,牢牢把吩咐記在心底。
“奴婢全部謹記在心!一定低調行事,絕不暴露行蹤,只要查到任何一點蛛絲馬跡,第一時間折返院子向您回稟訊息!”
“去吧。”蘇令儀輕輕抬手示意她退下。
青禾不再多言,斂了神色,腳步放得極輕,轉身快步走出院落,悄然奔赴各處打探訊息。
偌大的嫡女院落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竹葉沙沙輕響。
蘇令儀獨自立在青石步道中央,抬眸望向天上緩緩浮動的流雲,指尖輕輕攥起,前世臨死前的一幕幕悽慘畫面在腦海中飛速掠過。
從前的她天真愚鈍,從頭到尾只以為害自己的就只有心腸歹毒的繼母與庶妹,首到葬身火海的最後一刻,都沒能察覺還有第三方勢力在幕後推波助瀾。
重生歸來這幾日,她靜下心細細覆盤過往所有災禍,才驚覺每一次致命陷害的時機、輿論引導、後手鋪墊,都遠遠超出柳月娥母女二人的能力範圍,暗處必然藏著別有用心之人,藉著蘇家內鬥達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