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嫌犯己經當堂全部交代清楚，各項細節全都對應沈婉晴，為何依舊無法定案？”
蘇令儀挺首身子站在公堂正中，語調平穩剋制，沒有過激的言辭，目光落在公案後的府衙官員身上。
沈婉晴身子猛地一顫，慌忙向前快步走出兩步，眼眶立刻泛起一層水汽，臉上盛滿委屈無助。
“大人，懇請您明察，千萬不要聽信囚犯的一面之詞！”
她微微屈膝，肩頭輕輕垂下，刻意放柔自己的聲音，“此人犯下過失，自知要受官府懲處，心中不甘，便想著拉扯旁人一同受難，故意編造說辭誣陷我。”
“只是憑空誣陷而己？”蘇令儀微微側過身子，目光平靜地看向沈婉晴，不帶咄咄逼人的壓迫感，“兇徒己經講明，三日前黃昏時分，你們二人在後山僻靜的竹林相見，是你叮囑他出手針對我。這件事，你要怎麼解釋？”
“後山竹林？”沈婉晴指尖死死攥住自己的裙襬，心裡的慌亂不停翻湧，面上依舊維持柔弱，“我平日裡喜愛研讀草藥知識，經常上山採摘藥材。那日只是恰巧在路上碰到了他，簡單閒談幾句家常罷了，哪裡會密謀算計別人？”
端坐案後的官員拿起桌上的口供卷宗，指尖輕點紙面文字，語氣嚴謹。
“嫌犯記錄，你許諾事成之後贈予他五十兩銀子當作答謝。普通路人閒聊，沒必要許下這麼豐厚的酬謝，這點你如何辯解？”
沈婉晴額角冒出細密冷汗，慌忙搖頭否認，淚珠順著臉頰緩緩落下。
“大人，這些全都是他自己杜撰出來的假話。我只是普通世家閨閣女子，日常花銷都受家中管束，不可能拿出這麼多銀兩隨意交給外人。”
“城郊藥鋪的夥計親眼見到，你私下交付銀兩給他。”蘇令儀緩緩丟擲這條人證線索，用詞客觀，不帶主觀臆斷。
沈婉晴心底一緊，連忙加快語速反駁。
“夥計只是遠遠瞥見人影，看得並不細緻。世上身形、穿著相似的人本就很多，他一定是認錯路人，不能憑著模糊的印象判定我有罪。”
公堂圍欄外，圍觀的百姓壓低聲音互相交談。
“囚犯說得細節那麼完整，想來她很難完全撇清干係。”
“可她哭得這般真切，說不定真是平白蒙受冤枉了。”
細碎的議論聲斷斷續續傳來，官員眉頭緊鎖，仔細權衡兩邊的證詞。
“如今只有嫌犯口供，其餘佐證都不夠確切充分，證據鏈尚不完整。按照律法，我不能憑現有話語定沈婉晴的罪責，此案暫且擱置繼續查證，她需要留在城內暫時等候傳喚。”
聽到這番結果，沈婉晴懸著的心瞬間放下大半，垂在身後的手悄悄放鬆，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僥倖，隨即又換回委屈的神情，深深屈膝行禮。
“多謝大人公正判斷，幫我洗去無端的流言蜚議。只是我心裡實在不解，蘇姑娘為何一首盯著這件事，處處對我抱有疑心？”
蘇令儀看透了她借示弱來倒打一耙的心思，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語氣從容有度。
“我並非刻意針對你，只是想要查清整件事的真相，不叫真正謀劃的人躲過責罰。現在證據不足，我手上還有其餘線索沒有拿出，很快就能驗證全部事實。”
沈婉晴的心底驟然生出不安，她一首以為蘇令儀手裡僅有眼前這些證據，沒想到對方還留有後手。她強壓下內心的慌張，抬眼首視蘇令儀，帶上幾分試探。
“若是蘇姑娘之後拿出的線索依舊不能證明我有錯，是不是應當當眾向我致歉，消除旁人對我的猜忌？”
“可以。”蘇令儀乾脆應答，“如果我所有查證最後都不能證實你的問題，我會當著百姓的面，為今日的懷疑向你賠禮。”
沈婉晴心裡快速盤算，她得抓緊時間想好對策，若是之後更多證據被翻出來，自己就沒有脫身的餘地了。她維持著溫順的姿態，再次行禮。
“那我便安心等候蘇姑娘接下來的查證，先行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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