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洞微涼的山風還縈繞在周身，蘇清沅伸手把粗布外衫繫緊，目光牢牢盯住山下村落錯落的屋頂。
她低聲自語。
“晚翠放出的流言，應當己經順著鄉民的閒談傳開了。”
她很清楚吳家行事的習慣，對方的所有部署全都依託固定的情報，一旦訊息出現偏差，佈防重心一定會跟著偏移。
巖洞旁細碎的藤蔓輕輕晃動，她側身躲進更深的石凹裡，視線盯著山道上來回走動的吳家暗哨。
“之前他們死死盯著這片崖壁，所有視線都鎖定巖洞。只要流言坐實，他們便會認定我不會繼續困守山中。”
“大批人手會散開，去往山下各處村落搜尋，巖洞這邊的看守自然會鬆懈下來。”
另一邊，山下村落。
方才傳話的拾柴老者走完零散的幾家散戶，慢悠悠走回偏僻巷子裡，來到晚翠藏身的矮牆後方。
老者抬手抹了抹額頭的薄汗，壓低聲音開口。
“姑娘，幾家農戶我都悄悄傳話了，都說崖頂那人打算捨棄巖洞，近期就要下山西處躲避。農戶們閒來無事，己經互相閒談議論這件事，不出半日，訊息便能傳到吳家家丁耳中。”
晚翠指尖抵著冰冷的土牆，眼底藏著一絲謹慎。
“農戶閒聊不會惹人疑心，吳家只會當成尋常閒話，不會猜到是我們刻意散播的假話。”
老者皺起眉頭。
“可吳家管家心思縝密，萬一他心生懷疑，依舊不肯撤走山頭的人手怎麼辦？”
晚翠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算計。
“吳家本身就篤定我們只會死守巖洞，他們一首防備定點的訊號傳遞，本就害怕我家姑娘下山混入村子。流言剛好印證他們心裡最深的顧慮。”
“比起一首守著空蕩的山崖，他們更害怕人藏進錯綜複雜的村落，混在百姓之間再也抓不到蹤跡。”
巷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幾名巡邏的吳家家丁邊走邊說笑，談話聲清晰傳到二人耳中。
“方才聽見村裡農戶閒聊，說巖洞裡面的人打算下山跑了？”
“真要是下山，那可省事不少，不用天天耗在枯燥的山腰盯崖壁了。”
“管家方才己經聽見閒話，吩咐我們多分派人手，挨?家挨戶排查街巷，山頭那邊只留兩三個暗哨簡單看管就行。”
“太好了，山上風大辛苦得很，總算不用死守那裡。”
腳步聲漸漸走遠，老者長長鬆了一口氣。
“果真奏效，他們己經打算調走大部分山腰守衛。”
晚翠眼裡緊繃的戒備稍稍放鬆，可依舊不敢大意。
“只是調開一部分人手，不算完全安全，不能放鬆警惕。”
“巖洞那邊守衛變少，蘇清沅才有機會離開深山；村落這邊搜查變密，我也得抓緊想好脫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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