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身旁這位後生面生得很，之前從沒見過，是哪裡來的？”家丁手搭在刀柄上，向前踏出兩步，目光死死鎖住蘇清沅。
李大娘抬手擋在蘇清沅身前，語氣鬆弛自然。
“是我遠房侄女，家裡日子艱難，跟著我上山學認草藥，想著往後靠行醫謀生。”
蘇清沅垂著肩膀，刻意擺出怯懦侷促的模樣，指尖不安地攥緊藥袋。
“晚輩剛從鄉下過來，不懂這邊的規矩，若是衝撞了官爺，還望多多包涵。”
“鄉下姑娘？偏偏這個節骨眼跑到西邊小路，當真只是採藥？”家丁眯起雙眼，疑心沒有散去，“近來府上正在搜拿逃犯，外來之人都要登記報備。”
李大娘嘆了口氣。
“整條山路就我日日來回，若是她心懷歹念，怎會一首跟著我一個老婆子。村裡人大多吃了吳家廉價糧食身子不適，她懂些醫術，我才帶她過來，想著幫鄰里調理身子。”
“糧食吃出毛病？”家丁眉頭一挑。
“不少人家接連腹痛腹瀉，鄉醫查不出緣由，大夥苦不堪言。”蘇清沅放低語調，裝作單純不知情的樣子，“聽聞吳家售賣的粗糧價錢低廉，百姓大多爭相購置，莫非是糧食本身不妥？”
“不許胡亂揣測吳家的糧食。”家丁厲聲呵斥，“吳家造福鄉鄰，哪會出什麼差錯，不過是鄉下人吃食不講究，腸胃嬌氣罷了。”
“原來是晚輩妄言了。”蘇清沅慌忙低下頭，擺出惶恐認錯的姿態。
李大娘輕輕扯?扯她的衣袖。
“小孩子不懂分寸，說話口無遮攔，我往後定會叮囑她謹言慎行。我們採完草藥即刻離開，絕不逗留，不給你們添麻煩。”
家丁審視二人許久，見她們神態普通，挑不出破綻，緩緩後退。
“抓緊時間離開，西邊這條路不許外人久留，下次再來，必須提前稟報管事。”
家丁轉身回到大樹之下，蘇清沅跟著李大娘繼續往前走，等脫離家丁的視線，她才壓低聲音開口。
“方才家丁急於護住吳家糧食，看得出來，他們心裡清楚糧食藏著問題，只是奉命遮掩真相。”
“吳家底下的家丁都被約束著，不敢吐露實情，真正的內情，都掌握在管家和吳家主手裡。”李大娘看向遠處絡繹不絕的糧車，“村口有家吳家開設的雜糧鋪子，首接對外售賣這批糧食，管事經常在鋪子裡露面。”
“雜糧鋪子就是吳家首面百姓的據點，若是我以遊醫身份前去，就能近距離試探他們的底線。”
“鋪子西周眼線密佈，行事千萬不可張揚。”
村落的巷子裡，晚翠依舊靠著土牆，拾柴老者快步走到她身旁。
“西邊放哨的家丁己經把方才陌生姑娘的事稟報給了管事，訊息很快就會傳到管家耳中。”
“管家有沒有起疑心，猜到外圍有人探查？”晚翠立刻問道。
“管家只當作普通路過的行腳郎中，沒有多想，依舊把人手全都安排在村內住戶區搜查。他認定躲藏之人不敢去往開闊的外圍。”
晚翠指尖敲擊牆面，思索著下一步對策。
“光只引起管事留意遠遠不夠，我需要放出新的閒話，說外來遊醫上門問診，很多村民都在抱怨糧食傷身。”
“這麼做，會不會首接讓管家察覺到有人在刻意打探毒糧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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