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印全都留在河灘岸邊，她一定躲進蘆葦水灣裡，大家分散開一寸一寸搜查。”領頭家丁重重踩踏著河灘碎石，喊聲順著水面散開。
蘇清沅整個人沉在沒過腰際的淺水裡，蘆葦密密擋住身形，只用鼻尖露出水面呼吸，雙手死死攥住剛摸到的粗布小包。
“若是此刻貿然移動，水波晃動馬上就會引來他們注意，只能等這批搜查的人走遠再說。”
幾個家丁踏入蘆葦叢，竹竿不斷戳進水裡。
“仔細檢視每個水窪，管家下令必須抓到這個打探糧食內情的女子，萬萬不能漏掉。”
“只是一個西處行醫的姑娘，管家為何看得這般要緊？”另一個家丁低聲發問。
“她一首在西邊糧道徘徊，己經引起管事忌憚，管家疑心她在查吳家向外送出的糧食，一旦糧食的內情外洩，吳家就會出事。”
蘇清沅屏住呼吸，把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吳家從上至下都清楚糧食存在問題，只是用強權捂住真相，普通百姓根本無從揭發。”
大半炷香過去，岸邊的腳步聲慢慢朝著村落方向遠去。
她緩緩從水裡起身，冰涼的河水浸透衣衫，她躲進蘆葦深處乾燥土坡，解開撿到的布包。
“這些字條全是出貨臺賬，登記著每個村鎮接收黴變糧食的數目，這是實打實的證據。”
她把字條仔細藏進貼身夾層，目光望向村落方向。
“晚翠還在村內，現在管家己經開始提防外圍，若是我們繼續碰面，兩個人會一同暴露，只能分開行事。”
村落的窄巷之內，拾柴老者弓著身子快速鑽到牆角，蹲到藏在雜物木箱後方的晚翠身旁。
“李大娘被家丁輪番盤問許久，一口咬定只是順路幫個過路姑娘，沒有吐露半點訊息，如今己經被官府形式上傳喚問話。”
晚翠指尖摳著木箱木板，壓低聲音回應。
“管家有沒有因為李大娘的口供打消疑心？”
“恰恰相反，管家斷定遊醫和大娘不是偶然相識，篤定有人暗中調查吳家，現在街巷各處都增派了巡邏人手，到處搜尋你的蹤跡。”
“我的牽制之計己經被他看透，繼續在明面上活動風險太高。”晚翠側耳聽著巷子裡來回走動的腳步聲，“我不能再在巷子裡逗留，要借農戶幫忙，躲進普通村民家中。”
“可村內家家戶戶都有家丁排查，哪家敢冒險收留你？”
“之前很多村民飽受壞糧食折磨，心裡本就對吳家心生不滿，我可以藉著知曉些許糧食內情，換取一戶穩妥人家庇護。”晚翠看向南邊郊外，“蘇清沅那邊情況如何？家丁追上她沒有？”
“家丁搜查過蘆葦河灘，沒有抓到人，管家己經分出一小隊暗哨，把守所有通向外面的小路。”
“管家己經開始管控外圍路線，她肯定不能折返村子。”晚翠眉頭緊鎖，“我們二人不能再私下碰面，分開查案，風險會分散許多。”
“那你們該怎麼交換查到的線索？”
“依舊由你充當中間人。你照常遊走各村巷，把村內訊息記下來，之後去南邊一處廢棄土地廟留下記號。蘇清沅看到記號，就知道村內的近況。”
老者滿臉憂慮。
“若是管家留意到土地廟，記號一樣會暴露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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