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順著窄巷鑽進城郊破舊民居小院，院主人常年外出做工，是老漢早年交好的舊友，院門落鎖隔絕街巷視線。
同伴抬手扯下外層粗布工裝，指尖揉著臉頰邊角。
“方才入城一路總覺身後視線甩脫不掉，柳綰卿留下的眼線，應當己經鎖定這片城郊範圍。”
老漢倚靠院牆緩緩落座，抬手摩挲常年歪斜的舌根，刻意放緩語速，斷斷續續開口。
“我平日裡在外扮作口吃雜役，是當年被柳家下人毆打傷了舌根，刻意借病症掩人耳目，方才敢在吳府潛伏半載不露破綻。如今入了京城，不必再強行偽裝。”
話音落下，老漢一改結巴語調，口齒清晰沉穩，徹底卸下偽裝。
蘇令儀坐在石墩上微微頷首。
“刻意易容、偽裝病症藏於暗處，本就是取證自保的法子，往後我們三人也需改換樣貌，避免被仇家一眼認出。”
“城郊藥鋪能買到調膚色的藥粉、束髮頭帶，稍加改動眉眼輪廓，尋常熟人也難以分辨。”老漢抬手指向街巷盡頭，“那家藥鋪掌櫃，便是先前提到的啞女線人。”
三人收拾妥當動身前往藥鋪，木門半掩，一身素色布衣的啞女守在櫃檯，見老漢進門，抬手比出一套連貫手勢。
老漢逐一解讀手勢含義。
“她說近半月朝堂接連有人莫名辭官，皆是牽扯毒糧案的官吏，柳家暗中動手清理痕跡。”
蘇令儀指尖輕叩櫃檯木板。
“有無能改動樣貌的藥粉，我們需要短期易容，出入茶樓打探訊息。”
啞女轉身從櫃內取出三小包粉末，指尖在桌面勾畫簡易字樣：褐粉改膚色、淡粉遮眉疤，時效三日。
剛收好藥粉，藥鋪門外緩步走入幾名閒蕩潑皮，目光掃過店內三人。
“掌櫃的，柳府吩咐，但凡鄉外來的生人，一律上報。”
同伴側身擋在櫃檯前方。
“我們只是途經買藥的商販，與柳府素無瓜葛。”
“但凡落腳城郊的外鄉人，都要隨我們走一趟問話。”潑皮伸手就要拉扯衣袖。
蘇令儀暗中將藥粉悄悄抹在指尖，抬手假意阻攔拉扯，粉末蹭在潑皮手背。
“無故拘人不合規矩，若是執意糾纏，我們便去巡檢司申訴。”
片刻過後，潑皮手背泛起紅疹刺癢，慌忙甩手後退，忌憚莫名怪狀，撂下幾句狠話狼狽離去。
老漢望著對方逃竄的背影開口。
“藥粉只改外貌不傷人身，剛好用來脫身避禍。”
夜色籠罩城郊小院，三人對著油燈互相幫忙易容，眉眼、膚色盡數改換。
“明日分頭去往城內茶樓，尋訪瘋癲說書翁，從市井流言裡拆解朝堂隱秘。”蘇令儀整理完衣衫開口。
城郊暗處烏木馬車之中，隱衛躬身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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