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核驗己畢,柴房所獲箋紙殘片,材質墨色紋樣,與偽造通敵密信完全同源,蠟封亦合柳府私庫作坊規制。”
“同源便足以定罪?幾片碎紙而己,焉知不是旁人刻意仿造,栽贓嫁禍,攪亂糧案核查大局?”
“柳掌權尚在押審,一干從犯供詞存檔在冊,僅憑市井拾得殘片,便要推翻前供,陷朝廷命官於謀逆重罪,未免太過草率!”
“匿名檢舉在前,醫女取信在後,殘片偏生出自御史舊宅柴房,誰能擔保不是有心人設局,借查案之名,傾軋異己?”
“三司辦案,重完整鏈條,孤證難立,無首接人證串聯私兵劫糧,無實證聯結柳府主謀,貿然定論,必遭朝堂非議,反而掣肘後續查案。”
“諸位步步推諉,刻意割裂構陷與劫糧連環詭計,無非是為渡口集結的私兵拖延時辰,等候要犯出關,糧米遭劫罷了。”
“蘇醫女慎言!三司議事,豈容隨意揣測、羅織罪名?”
“非是揣測,是柳府反撲軌跡昭然若揭,先構陷主政御史,再謀劫糧作亂脫身,環環相扣,絕非偶然。”
“渡口動向,禁軍尚未傳回確切回報,僅憑線人密報,不足為憑。”
“線人密報在先,物證核驗在後,構陷之實己明,劫糧之謀必緊隨其後,斷不可坐視不理,貽誤時機。”
“物證孤弱,人證缺位,三司難以倉促定案,糧案核查,仍需循例提審人犯、核對卷宗,按部就班推進。”
“按部就班,便是給惡徒留足脫身空隙,屆時賑災糧遭劫掠,災民流離生亂,此責,諸位可擔得起?”
“蘇醫女並非三司職官,越位干預司法流程,於朝堂法度不合。”
“我所求,唯公道落地、忠良得安、賑災糧無恙,何談越位?”
“夠了!公堂之上爭執不休,成何體統!先將柳府心腹收押候審,殘片封存備案,傳令禁軍速查渡口動靜,待回報後再行合議。”
“慢著!草民有物證與人證,可補全閉環,戳破所有偽飾!”
“何人喧譁?擅闖三司公堂,按律當拘!”
“在下冉龍勝,城郊渡口漕把頭,絕非無端滋事,有要事呈稟官爺!”
“冉把頭,公堂重地非同市井碼頭,若無實證,速速退下,莫要耽誤公務。”
“官爺且看!這是今早弟兄夥在渡口棧房後頭、回水凼邊撿拾的物件!”
“這箋紙碎渣,紋路墨色與先前殘片分毫不差,這半塊蠟封,刻著柳府作坊專屬印記,還有這半枚腰牌,磨損處仍能辨出柳氏徽記!”
“昨夜子時,二十餘黑衣壯漢在棧房分裝糧袋,口稱要趁夜順流奔關外,快船就藏在下游回水凼凼蘆葦叢裡,河道灘塗岔路,我跑了二十年,門兒清!”
“他們走得匆忙,遺落不少零碎,柳府下人用的粗布帕子、印著柳字的糧籤,都還留在棧房角落,絕非草民憑空捏造!”
“所言當真?堂外可有佐證之人?”
“堂外三名漕幫弟兄,皆可當堂指認,絕無半句虛言!”
“傳漕幫弟兄入內,逐一問詢,同步核驗物證!”
“回官爺,昨夜我隨把頭巡河,撞見黑衣壯漢搬糧登船,交談間提及柳府要犯、關外落腳,不敢近前,待其離去,方才撿拾殘片回報把頭。”
“我親眼見他們用柳府私用麻袋裝糧,船舷塗有暗記,尋常巡船難尋蹤跡,棧房地面還留著厚重拖拽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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