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行至城郊官倉外，天色徹底大亮。
晨風吹散薄霧，連片倉房整齊林立，倉外空地早己聚滿布衣百姓，人人面色愁苦，手中緊攥揉皺的狀紙，靜靜守在路口。
護衛分列兩側，牢牢護住車馬。
蕭景淵率先掀簾下車。
蘇令儀緊隨其後，目光掃過一眾百姓，語氣沉穩。
“看來官倉糧谷虧空一事，早己讓一方百姓受盡苦楚。”
隨行倉官快步上前躬身行禮，神色侷促不安。
“王爺，蘇醫正郎，下官不知二位駕臨，有失遠迎。”
蕭景淵首視倉官，聲音清冷，不帶半分溫度。
“昨夜收到鄉老聯名陳情，自去年秋糧入庫後，官倉屢次虛報損耗、私自挪用存糧，此事當真？”
倉官心頭一慌，連忙擺手辯解。
“王爺明鑑！下官絕無挪用貪墨之舉，官倉糧谷出入皆有臺賬可查，倉儲潮溼、穀粒風乾產生損耗，皆是常理，絕非下官私自動用。”
蘇令儀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望向身後連片倉房。
“若真是常理損耗，為何周遭數鄉農戶春耕無糧可濟？流民返鄉求借口糧，倉中看似存糧充盈，百姓卻分毫難以申領？”
倉官額頭滲出冷汗，言語愈發支支吾吾。
“這……糧儲排程自有朝廷規制，下官只奉命行事，不敢擅自決斷。”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冉龍勝一身武官衣袍大步趕來，眉眼凌厲，一口地道川渝腔調格外鮮明。
“王爺！蘇醫正！”
蕭景淵抬眼看向他。
“漕幫各處佈防情況如何，私運糧船可有蹤跡？”
冉龍勝拱手回話，嗓音洪亮通透。
“曉得！沿江所有河壩邊邊，我都安排弟兄夥日夜守到！這幾日果真有賊娃子趁著夜色轉運糧食出境，專挑回水凼凼這類偏僻水道，刻意躲開巡查眼線。”
蘇令儀眸光驟然一凝。
“可截獲贓糧，拿到確鑿憑據？”
“攔下好幾船空殼劣谷！真正完好的新糧，早被他們分批轉運大半！”
“我好生核對過船行全部記錄，內里門道門兒清，全是官倉經手之人暗中放行，內外串通牟利！”
倉官面色瞬間慘白，雙腿控制不住微微打顫。
“冉將軍，你萬萬不可隨意栽贓下官！我從未與外人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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