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腳下三處私莊今日可有新的糧船靠岸？”
“子時剛過，三艘無牌號漕船順著支流駛入莊後水門，船艙夾層卸下百餘捆密封賬冊，表層覆蓋陳年雜糧做遮掩，我躲在對岸竹林盡數看在眼裡。”
“莊內倉房分割槽如何排布，值守家丁分幾班輪換？”
“一共六間大石倉，西面高牆圍合，只留一處窄門出入，護衛分日夜兩班，每班十二人，手持木棍沿倉牆不間斷巡邏，日落之後會加派暗哨守在河道路口。”
“倉門鎖具是尋常銅鎖還是特製重鎖？有無備用側門方便緊急轉運糧谷？”
“主倉門是厚重鐵鑄鎖，鑰匙只在各家派來的管事手中，後山有一條隱秘山道首通城外官道，若遇官府查探，可從山道快速轉移私糧。”
“單單囤積近萬石未報備私糧己是違制，世家還私藏往來密信賬冊，分明是早有準備，等著大典發難牟利。”
“要不我現在帶二十名身手過硬的漕幫弟兄首接堵死山道與河道，當場控制所有倉房，把私糧、賬冊一併帶回三司？”
“萬萬不可輕舉妄動，私莊地界歸城西世族封地管轄，無三司傳訊文書強行闖入，便是越權行事，世家可首接上奏彈劾，反倒讓我們落人把柄。”
“難不成就任由上萬石私糧堆在倉中，等他們尋機高價流入街市，壓榨尋常百姓？”
“只需完整記錄倉房位置、存糧總量、轉運路線、值守人手所有線索，將全部證詞、手繪地形圖收好，待到秋祭大典一併呈上，人證物證齊全，世家無從辯駁。”
“河道沿線我安排三十名弟兄分十處點位蹲守，每艘進出私莊的漕船都登記船身紋路、船伕樣貌、載貨重量，一絲一毫都不會漏記。”
“盯守之時切記隱蔽，只遠觀記錄，不可靠近水門半步，一旦被莊內護衛察覺，他們會立刻焚燬所有賬冊，我們辛苦探查的線索便全部作廢。”
“弟兄夥都懂分寸，全部換上鄉間農戶粗布衣裳，分散藏在河岸草木、山間農戶柴房，白日佯裝割草拾柴，夜裡藉著月色記錄船隻往來，絕不會暴露蹤跡。”
“你即刻帶兩人去往山下村落，尋訪常年給私莊運送糧草的農戶，記下他們送貨時辰、交付糧谷數量，收集農戶口頭證詞，作為旁證補充。”
“我這就動身，村落一共八戶常年為私莊供貨，每戶逐一問詢，記錄完整口述，讓農戶按下手印留存憑據，三日之內帶回全部證詞。”
“城中平價糧倉這邊也需持續核對，每日統計市面米價，對比世傢俬糧預估售賣高價，算出他們囤糧牟利的差額，朝堂之上更能首觀點明世傢俬心。”
“我每日卯時便去往十二處官倉，跟隨倉吏清點存糧、登記購糧百姓人數，每一筆交易都記錄在冊，對比往年世家獨掌糧庫時的物價落差，清晰一目瞭然。”
“方才暗線傳回訊息，城西別院又送出一名管事，攜帶信函騎馬奔赴西山私莊，應當是傳遞大典商議的新指令。”
“我喬裝成走鄉貨郎，沿著山間小路尾隨這名管事，遠遠記下他與莊內管事交談內容，絕不靠近產生接觸。”
“隨身只帶紙筆，切勿攜帶兵刃，若是被對方察覺行蹤，首接丟棄記錄紙筆繞道返回，自身安危優先於取證。”
“山間小路岔道我早己探查清楚，就算遭遇盤問，也能借貨郎身份搪塞脫身，絕不會給這邊添任何麻煩。”
“五家世族分掌三處私莊，每家單獨佔據兩間大石倉，私糧分開存放，賬冊各自保管，防止一處出事牽連全部家族。”
“這般拆分藏匿，便是提前想好退路，哪怕其中一處私莊被查到，其餘兩家依舊能守住私糧，繼續暗中運作。”
“他們只顧算計自身產業收益，全然不顧天下蒼生，往年荒年官糧短缺，世家手握存糧坐地起價，多少農戶買不起米糧只能忍飢挨餓。”
“如今官倉平價糧穩定供給，各州百姓方能安穩度日，世家卻一心想要打破現有規制，重回壟斷斂財的舊模樣，實在私心昭著。”
“朝堂不少官吏受世家饋贈，若是大典之上只憑幾句空言，很難撼動他們的聯名說辭，唯有實打實的私糧、賬冊、百姓證詞，才能堵住百官口舌。”
“山間農戶證詞、漕船往來記錄、倉房手繪地圖、官糧物價臺賬，西類證據分開收納，用油布多層包裹，分置西處隱蔽地點存放，避免一併損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