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過了一個月，這日清早，小燕子才從廊下轉出來，福晉迎面截住她，雙手攥上她的胳膊，那架勢，差點要把人押去過堂。
“站住，今日你跑不掉。”
小燕子腳底打滑，裙角蹭過門檻，被福晉一路拽進正廳，按在椅子裡坐穩。
“額娘，大清早的，您這是要審我啊？”
福晉拖過一個繡墩坐到她跟前，膝蓋抵著膝蓋，抬手翻過她的手腕，照著大夫診脈的模樣按了兩下。
小燕子把手往回抽，才縮出半寸，又被福晉捉了回去。
“額娘，您又不會看脈，摸我手腕做什麼？”
福晉鬆開她的腕子，眉梢眼角全是過來人的精明，繞著她從頭到腳端詳了一遍。
“嫁進福家整一個月了，我問你，什麼時候給額娘添個大胖孫子？”
小燕子臉頰騰起熱氣，耳根也紅透了，兩隻手搓著膝上的裙料，半天沒搓出一句利索話。
“額娘，才一個月呢。”
福晉一巴掌拍在膝上，啪的一聲，把桌上的茶盞都震得輕響。
“一個月還短啊？你瞧紫薇嫁進來以後，府裡的事樣樣料理得妥當，你也該把自己的小家多惦記些。”
紫薇正端著茶盤從側門進來，聽見這話，茶盞在盤裡磕了一下，茶水險些潑到手背上，臉頰一路紅到脖頸。
“額娘。”
福晉轉頭衝紫薇笑了一聲，又回過臉盯住小燕子，眼角眉梢全是催促。
“我也沒逼你，就是先提醒一句，你和爾泰都年輕，身子骨也結實，這事兒總歸要放在心上。”
小燕子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茶碗裡，正琢磨著尋個由頭逃走，廊下傳來腳步聲，爾泰從外頭進來，手裡還捏著一封剛拆開的書信。
他才跨過門檻，福晉那句放在心上的尾音還留在屋裡。
爾泰腳步停在門口，耳朵尖一點點燒紅，手裡的信紙被捏出幾道褶痕。
福晉回頭瞧見他，笑得越發歡暢，抬手朝他招了招。
“來，正說到你呢。”
爾泰站在門邊沒有挪步，喉結滾動了一下，開口時嗓音比平日悶些。
“額娘，您別催她。”
福晉站起身，拿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
“不催，不催，我等著就是了，什麼時候有好訊息，什麼時候再告訴我。”
她說完便拎著裙角往後院去了，步子輕快，嘴裡還哼著小調。
紫薇把茶盞放到桌上，朝小燕子遞了個眼色，自己也紅著臉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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