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安靜了七日。
自永琪帶兵離京,東配殿的門檻再沒有被男子的靴底踩響過。
知畫坐在窗前的繡架旁,銀針穿過繃布,一針接一針往裡收,繡的是一幅牡丹團扇面。
病才剛養回來,面色還透著病後的蒼白,手腕瘦了一圈,銀鐲子套在腕骨上,隨著落針的動作輕輕晃盪。
彩雲端著藥碗進來,熱氣從碗口往上散,在她身側停住。
“主子,該喝藥了。”
知畫沒有停下手裡的針線。
“把藥碗擱在桌上。”
彩雲把藥碗放在條案上,袖口擦過碗沿,輕輕響了一聲,卻仍站在原處沒有退下。
知畫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
“有話就把話說完。”
彩雲朝殿門外望了望,確認廊下沒人,才把聲音收低。
“奴婢方才去膳房取點心,路過前院廊子,聽見小鄧子跟掃灑的小太監在那裡嘀咕。”
知畫手裡的銀針停在繃布上方。
“他們嘀咕什麼?”
“說五阿哥出征頭天晚上,還珠格格進了宮,在養心殿偏殿見了五阿哥一面。”
彩雲咬住嘴唇,停了半口氣,又補上一句。
“還說格格給五阿哥送了個荷包,五阿哥收下以後,一首隨身帶著。”
繡架上的牡丹花瓣才成了半片,絲線垂在繃佈下方,被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吹得輕輕搖晃。
知畫手裡的銀針扎進布面,許久沒有拔出來。
“這話是誰傳出來的?”
“小鄧子那張嘴,格格在宮裡時就藏不住事情。”
彩雲垂著手,聲音越發小了些。
“奴婢瞧見前院好幾個人都聽見了。”
知畫把銀針從布面裡拔出來,重新穿進另一個針眼,腕子穩穩的,瞧不出半分差錯。
“他說的那個荷包,是什麼樣式?”
“這個奴婢沒有問清楚,小鄧子只說是月白色緞面,繫著繩結。”
月白色緞面,繫著繩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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