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再不去找他,你祖父真的要把你嫁給姓陳的了!」
我讓老姨太小點勁,一直喊疼,老姨太卻說事不遲疑,讓我趁著祖父今日進宮趕緊離開賀家。
「我在賀家一輩子了,自然還是能打點一二的,放心。」
我不想走,說我若是走了祖父一定會怪罪我院裡面的那些女侍的,老姨太信誓旦旦地保證:「放心,有我呢。」
她半開玩笑地說:「等你走了,我就把你屋裡的東西都搬到我屋裡頭。」
「好好好,都給你。」
老姨太推搡著我離開。
「賀持縈,等你當上皇后了,一定要讓他封我一個誥命噹噹。」
老姨太第一次喊著我的大名,說罷,她又後悔了,但後來的喃喃自語我沒有聽見,只看見她的身影越來越小,還是跟往日一樣不著調。
「我不想當誥命,只想做成衣鋪子的趙二姑娘,我守了一輩子,就想要一張放妾書。」
07
出了賀家,阿桃先去鏢局找了一隊人護送,雖然她會武功,但我們兩個弱女子終究是不安全,外面兵荒馬亂的。
我要去東京汴梁,去找官家討要一個說法,問他為什麼說是拿錯了玉如意。
我們到了宋州,天降大雨,馬蹄陷在泥中,走不動路,好在已經到了鎮上,徒步去附近的客棧,等雨停了再讓鏢頭去推馬車。
雨下了三天三夜,沒有一點停歇的跡象,我站在二樓走廊,看向西北,地圖上說西北有一水壩,想起了靈臺郎的話,也不知能不能頂得住一連三日的大雨,阿桃給我披上外衣:「姑娘,外面冷氣大,先進屋吧。」
半夜,我被水聲驚醒。
鋪天蓋地的哭聲、喊聲。
「潰壩了!」
「洪水進城了!」
水滲透到二樓,我披上衣裳,戴上匕首去找阿桃。
「姑娘!姑娘!」
我聽到阿桃的喊聲就在我身邊,我大聲應著她,可阿桃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我又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小童被放在盆子裡面,娃娃大哭,小臉憋得通紅。
洪水底下,是一雙憋氣託舉著孩童生路的雙手。
堅持不了多久了。
水浪拍拍打打,風吹起來的時候,我模模糊糊地看見洪水下那一雙託舉木盆的手。
我找來麻繩,一頭系在欄杆上,一頭系在腰間,抱著一塊浮木去抓那個木盆。
在我抓到木盆的一刻,水底的那個人被沖走了,我拽著繩子,一點點地爬到欄杆上,又把小童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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