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不是你的種?”
顧深寒盯著手機螢幕上這行字看了好幾秒,季明洲的訊息下面還跟了一串哈和一個狗頭表情,像是在開玩笑,但這句話落在他心裡的重量卻遠比玩笑沉得多。
他沒有回覆,只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重新把注意力收回到眼前的宴廳裡來。
碎瓷片的事還沒有結論,顧妍剛才的失態被三寶的闖入打斷了,但該追的東西不會因為一盒桂花糕就消失。
“深寒,花瓶的事還要查下去嗎?”顧二叔試探性地開口,語氣裡裹著一層想息事寧人的糖衣,“孩子都跑進來了,鬧得也夠大了,不如先吃飯。”
顧深寒沒理他,看向剛從走廊方向回來的趙叔。
“查到什麼了?”
趙叔走到他身側,聲音壓得只有附近幾個人能聽見,但宴廳本來就安靜得落針可聞,所以在場的每個人都豎著耳朵。
“少夫人說的水漬己經確認了,來源是偏廳備用的茶水車,今晚負責推茶水車的傭人叫錢芳,是顧妍小姐三個月前安排進來的人。”
(☆ω☆)證據鏈它自己長腿跑出來了,這速度比外賣到得還快。
顧妍的表情在聽到錢芳這個名字的時候產生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變化,嘴角那層維持了一整晚的笑意終於出現了一絲不受控制的鬆動,她的指甲在大腿上掐了一下,疼感讓她迅速把表情調回來。
“趙叔,錢芳是我安排的保潔人員沒錯,但今晚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您不能因為人是我安排的就把責任推到我頭上吧。”
“誰推了?”林梔從側門走回來,腳步不緊不慢,裙襬在燈光下晃出一道淡杏色的弧線,她走到自己座位旁邊站定,沒有坐下,目光平視著顧妍的方向,“趙叔在陳述事實,妍妹不用這麼緊張。”
顧妍的手在桌下攥緊了餐巾。
“嫂子,我沒緊張,我只是覺得今天這事搞得太複雜了,一隻花瓶而己,賠了就是了。”
“八位數的東西說賠就賠,妍妹出手真闊綽。”
(???)這話接得,林梔你是把社交場當辯論賽打的吧。
顧妍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旁邊李芸芳想開口幫女兒說話,但顧老太太先敲了一下椅子扶手。
“都別吵,把那個小范叫進來。”
趙叔出去不到兩分鐘,小范被帶進了宴廳,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整個人站在那裡腿都在打顫,雙手絞著圍裙的帶子,眼睛不敢看任何一個人。
“說,花瓶到底怎麼回事。”顧老太太的聲音不高,但那種穿透力讓小范的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
“我我真的是不小心碰到的,地上有水漬,我腳底打滑了。”
“水漬誰潑的?”
小范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眼珠子不自覺地往顧妍那個方向飄了一眼,又飛快地收回來,這個動作雖然快,但在場沒有一個人是瞎的。
顧深寒的聲音在這時候切進來,不帶任何溫度。
“小范,你的勞動合同和保密協議都在法務部存檔,如果查實你參與了蓄意破壞主人財產的行為,追究的不只是辭退的問題。”
小范的臉一下子垮了,眼淚嘩地就掉下來了,嘴裡開始語無倫次。
“我沒想碎的,真的沒想碎的,是有人讓我在少夫人經過的時候製造點動靜,嚇她就好了,我不知道花瓶是假的我以為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