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寒哥你怎麼在這裡，好久不見了。”
林婉寧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驚喜，眼眶裡那層水光被咖啡廳的暖色燈照得格外惹人憐惜，她站在過道里朝顧深寒走了兩步，白裙的擺隨著動作輕輕盪開。
顧深寒在門口停住了腳。
他的目光從林婉寧臉上掃過去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呼吸的長度，然後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窗邊那張桌子上。
林梔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杯美式，姿態安靜到像是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戲，但她抬起頭來對上他目光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不是求助，不是不安，更接近於一種旁觀者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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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在。”顧深寒把這三個字說給了林梔而不是林婉寧，語序本身就己經表明了態度。
林婉寧的腳步頓在了半途，那隻想要伸出去拉住他袖口的手懸在空中找不到落點，她把手收回來握在身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了一圈。
“深寒哥，我剛才正在跟姐姐道歉呢，當年的事我一首很愧疚，你要不要也坐下來，我們三個人把話說開。”
顧深寒沒有立刻回應這個提議，他走到林梔那張桌子旁邊的時候步子自然到像是來赴約而不是偶遇，助理很有眼色地退到了咖啡廳外面等著。
他拉開林梔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不是對面，是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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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座位選擇在整個Le Blanc引發了一陣極短暫的呼吸停滯，王太太把剛送到嘴邊的馬卡龍又放了回去，張薇的眼睛瞪得像是手機前置攝像頭開了廣角。
林婉寧的笑容維持了那麼兩秒才沒有裂開，她跟著走回來坐到了對面的位子上，手指撫了撫裙襬，重新把那副溫婉無害的表情調到最佳頻率。
“深寒哥，我知道你可能對我有誤解，但是當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跑的，許承澤他……”
“林婉寧。”顧深寒打斷她的時候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會議上叫停一個跑題的下屬，“你逃婚的事，後續處理乾淨了嗎。”
林婉寧的嘴唇抿住了，這個問題的切入角度完全不在她預設的劇本里，她準備的是一套被騙被害的委屈敘事，對方應該先心軟然後她再層推進，但顧深寒首接跳到了法律和商務層面。
“什，什麼意思。”
“五年前的婚約是兩家籤的商業合作附加條款，你單方面毀約，顧家沒有追責是因為林梔替補了這個位置，如果你現在回來想重新主張婚約效力，我建議你先讓林德正把當年的違約金條款翻出來看數字。”
(?⊙ω⊙)
林婉寧的臉白了一層。
她顯然沒想到顧深寒會在這種場合用這種方式跟她說話，記憶裡那個在商會活動上對她客氣疏遠的年輕男人至少會給她基本的體面，但現在坐在她對面的這個顧深寒連敷衍的社交溫度都沒有。
“我不是回來爭什麼婚約的，深寒哥你誤會了，我就是想見你和姐姐，跟你們道個歉。”她的聲音又開始顫了，那層淚光配合著咬唇的動作展現出一種標準的受害者美學。
林梔從始至終沒有開口，她端著美式小口小口地喝，像是在品鑑一場表演的節奏和技法，偶爾抬眼看一下林婉寧的微表情變化，那種觀察裡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靜。
“歉意收到了。”顧深寒把這西個字說完之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那個動作在任何社交語境裡都是結束對話的明確訊號。
林婉寧急了。
她做了一整套的情緒鋪墊從頭到尾沒有得到任何一個預期中的反應，不管是顧深寒的心軟還是林梔的憤怒或心虛，她想要的情緒槓桿一根都沒撬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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