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最喜歡上學了,女兒一定能考上好大學!”
柳宗苑思考了會,對柳女說:“女兒,你可能沒聽說過兩生花吧?
“這個花,花朵迷人芬芳,彷彿可以嗅到愛情的味道,最為奇特的是,所有的兩生花都是一蒂雙花,就是一個花枝開兩朵花。
“兩個花朵親密無間,卻始終朝著相反的兩個方向開放,它們永遠看不到對方的容顏。
“但到花期將盡時,同蒂的兩個花朵會極力地把花枝扭轉過來,在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終於有了唯一的一次相對。”
父親嘆了一口氣:“一生相愛卻背對背的兩生花,終於在死亡的前夜相遇,就像我和你媽。
“我和你媽在我蒙冤入獄時,總共就見過西次面,我昭雪出獄後,僅見過三次面。
“你媽生下你後,在全家人即將團圓時,她竟遭厄運,帶著對我們的愛和不甘離我們而去。”
父親的眼圈紅了:“你在你媽肚子裡時,我還去看過她,等到生下你六個月後,我正準備去接你們時,我和你媽竟陰陽兩隔!”說完,柳宗苑滴落下了兩行淚水。
柳女聽懂了,也啜泣起來。
小車開進了龍山公墓,柳宗苑下車到禮品處買了大幅紅布,大黑傘,鞭炮,紙錢,菊花等。
他交代柳女說:“取骨灰盒前,我在外面放鞭炮燒紙,你在裡面撒菊花瓣,然後等我進來,我把一切處理停當後,你雙手抱著骨灰盒往外走,走慢點,我在旁邊打著傘,不能讓媽媽被太陽曬到了。
“上車時,你抱著骨灰盒坐副駕駛座。知道了嗎?給爸講一遍。”柳女是個聰明的孩子,把柳宗苑講的要點複述了一遍。
辦完了領取手續,父親帶著女兒來到骨灰存放大廳,在919存放小室前,停住了腳步。
他叫女兒跪下時,自己己是熱淚盈眶,他泣不成聲地說:“張琴,我的好妻子,我帶我們的女兒柳女來看你了,來接你回侗寨,接你回湘氐。”
他眼淚一把鼻涕一把,撫摸著柳女的頭,痛哭道:“這就是我們的女兒柳女,女兒,快喊媽!”
柳女本來己經哭成一團,聽到喊媽,立刻放聲大哭了起來:
“乃(媽),我是你女兒柳女……我和爸看你來了……乃(媽)……我想你!女兒想你呀!”
柳父歉意地對工作人員低聲說:“請你們等會兒取,我到外面放炮燒紙。”
工作人員點點頭,柳宗苑趕緊跑到外面點燃了鞭炮,還大聲喊著:“張琴,我們父女倆接你回家!”邊喊著邊燒著紙錢。
大廳裡,柳女按照爸爸的吩咐在919骨灰存放室前撒下了大把大把的菊花瓣。
鞭炮燃完後,柳宗苑跑進了大廳,攤開了紅布,他向工作人員點個頭,隨即工作人員把骨灰盒抽了出來,放在了紅布上。
見到了骨灰盒,看到了媽媽的遺照,柳女又失聲痛哭了起來,她一手摸著骨灰盒,一手摸著媽媽的相片,哭得氣都接不上了。
爸爸憐愛地摸摸她的頭,忍住淚水,用紅布把骨灰盒緊緊包好扎住,然後撐起了黑傘,用顫抖的聲音對柳女說:“女兒,抱著媽媽,咱們送媽媽回家!”
由於跪得太久,柳女站起時有些不穩,柳宗苑一手打著傘,一手幫著託著骨灰盒。工作人員見狀,立即幫助攙扶著柳女,向門外走去。
來到車邊,柳宗苑打開了副駕駛座車門,讓女兒坐了進去。
然後又點燃了告別炮,向工作人員道完謝,回望了下青牆咖色屋頂的存放大廳,又掃視了和張琴亡靈說了一天話的湖畔,也上了車。
小車向貴州黔東南州飛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