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己到了春節，小柳女進學堂也三個月了，成績由中等偏上進到了前十。
吊嗓子也有了明顯長進，唱山歌的高音部分時，己不感到那麼非常吃力了。
小柳女雖然又要上學，又要練歌，但她懂事地儘量分擔著家庭的重擔。
放學回來，因為練歌，到家後天己擦黑。小柳女放下書包，喝上幾口水，便肩挎糞筐，出了門。
她想：人們都在寨子裡拾牛糞，我走遠點，到大家想不到的寨邊拾糞，肯定會滿載而歸。
她滿寨子大街小巷轉悠，還常常走到寨邊的大路和小路上，撿拾耕牛晚歸拉的牛糞，這是個空檔期，常常能撿拾半筐大半筐。
再後來，小柳女上學時也背上糞籃，放在女廁所外面，練歌結束回家時，邊走路邊拾牛糞。
這天是朔夜，天黑得早，又無月光，小柳女背上書包和糞筐，向回家的山路走去。
夜，如一張巨大的黑幕籠罩著寂靜的山野。西周，枯樹的枝椏在寒風中詭譎地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驀地，幾簇幽光從墳地間隱隱浮現，那是磷火。
它們泛著詭異的藍綠色光芒，飄忽不定，時而高高躍起，時而貼地滑行，彷彿是被無形的手牽引著的幽靈。
小柳女眼睛只顧掃視著地面上是否有牛糞，沒有往西處看，全然不知腳下的山路正穿過一片墳地以及墳地的陰森。
待她一抬頭，看到了幽幽的微光，藍綠的磷火映在了她清澈的瞳孔裡，她原本輕快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睛瞬間瞪得滾圓，眸中滿是驚恐與疑惑。
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牙關似在打戰，呼吸變得又急又淺。
猛然，小柳女醒悟過來：“鬼呀……鬼……”
她扔下糞筐，顫慄著踉踉蹌蹌地向侗寨跑去……
“柳女……不要跑……那是磷火……不是鬼！”
聽到後方傳來的斷續呼喊聲，小柳女更加驚恐：
“鬼追上來了！大（外公）……竹（舅）快來救我！”喊畢，立時癱軟在地。
呼喊的人騎著腳踏車，追了上來，看到癱軟在地的小柳女，跳下車，心疼地將她抱了起來。
“寨老……是你呀？我……我剛才看到鬼了……嚇……嚇死我了！”
小柳女放聲大哭著，抱住了寨老。
寨老用衣角擦拭著小柳女的淚水，微笑著說：“我上鎮裡辦完事回寨子，看見你在跑，就知道你碰上‘鬼’了。但那不是鬼，是磷火，是一種自然現象。”
他撫摸著小柳女的頭：“孩子，沒有鬼，我在這，不要怕！我騎車帶你回家。”
剛騎出沒幾步，小柳女抽泣地說：“寨老，我的糞筐還在那，裡面還有牛糞呢。”
“哦，抓緊抓牢，我拐回去，咱們去拿糞筐。”
……
走夜路，心驚膽戰。每天清晨，小柳女則要跟著外公、舅舅一起，隨太陽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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