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77客機商務艙裡,王國璋坐在舷窗邊,眺望著下方的雲海。
機翼上的天空很藍,機翼下的白雲很白,飛機以巡航高度,穿行在藍天白雲之間。
航班向北飛翔,機翼下,先是出現了湘江,然後是長江,再然後是黃河,最後看到了渤海,降落在了煙臺蓬萊國際機場。
出了機場,王國璋打了一部車,駛往威海。
兩地很近,僅幾十公里,車子徑首開到那香海國際旅遊度假區兩年前王國璋租遊艇的地方。
登上游艇,看著船尾飛濺的萬千浪花,王國璋內心也感慨萬千:
兩年前,自己因漸凍症怕拖累柳女而尋死,兩年後,經歷過曲曲折折、兜兜轉轉,卻又因離婚再回到這個生死場,真是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秋季的渤海灣,秋高氣爽,天高雲淡,藍色的天,藍色的海,水天一色,渾然一體……
但王國璋的心境卻無法應景,他的思緒亂極了,他想再次告別這個世界,這樣他就可以從賈愛玲柳女這兩個令他深愛的女人身上解脫。
但王柳留的出現,又使他意識到了父親的責任,還有親人和下屬期待他的目光……
“老闆,月亮島快到俺跟前兒咧,俺們是在這兒候著你?還是明兒一早來接你呀?”船老大的詢問驚醒了王國璋。
“我想故地重遊,你們明天上午來接我吧。”王國璋回答道。
“老闆,可不能再像上回那樣咧!俺們沒接著你,在這兒候了你整整半天兒!”
“噢……不會。”
王國璋脫下了旅遊鞋和襪子,捲了卷褲腿,跳下了汽艇,揹著旅行包,朝船老大揮揮手,向無人荒島走去。
哦,熟悉的海島,似曾相識的場景:
這海風的清爽,這空氣中的鹹味,這平靜的島內港灣和小溪,這鬱鬱蔥蔥的黑松,並不陌生,就像兩年前。
走到荒島小山包上,王國璋站住了,他感到島上並沒有人呀,但他卻出現了幻聽:
“大叔……爸爸……”
“大叔,是你嗎?怎麼會是你?你沒有死呀?你還活著?你這一年半到哪去了?怎麼不聯絡我?你叫我想得好苦呀!”
他扭頭西下張望,沒有看到人,他用雙手捂住耳朵,又放開,幻聽消失了。
噢,那是半年前柳女和王詩詩呼喚他的聲音。
他頹然坐下,倚靠在黑松上,眼睛模糊了——
柳女抱著留留,到最後幾乎是拖挪著踉蹌顫巍巍的步履,站到了自己面前。
她的聲音抖動著,眼睛裡全是淚水。
見自己沒有反應,柳女又害怕又緊張,她的聲音變調了:“我是柳女,你不認識我了?”
自己認真地看著她,思索了一會,輕輕搖了搖頭:“對不起,我不認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