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機場，溼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王詩詩深吸一口氣：“還是家裡的空氣舒服，英國那邊老是陰沉沉的。”
女兒沒有察覺父親的異樣，興奮地說著飛機上的見聞，以及對倫敦生活的點滴感受。
王國璋一邊聽著，一邊和西叔交換了一個眼神。西叔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西叔知道他們夫妻倆離婚的事，那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也是他此次回國除了資金之外，隱隱想要了解的內情。
詩詩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上和父親說個不停。待小車到達湘氐市區時，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看著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眼中閃爍著新奇的光芒，興奮地像個孩子：
“爸爸，你看，那邊的商場什麼時候建起來的呀？還有那邊的公園，我走的時候還在施工呢……”
王國璋坐在她身邊，耐心地聽著，偶爾應和幾句，但心思卻有些飄忽。
他看著女兒明媚的側臉，心裡既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又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
車子平穩地駛入湘氐市的主幹道，窗外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輪廓。
梅雨過後的湘氐，彷彿被水洗過一般，街道兩旁的香樟樹綠得發亮，葉片上偶爾滑落的雨滴，砸在車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王詩詩靠在窗玻璃上，她側著頭滔滔不絕地向父親講著在倫敦海德公園喂鴿子的趣事，講著查爾斯為她準備的驚喜，講著異國他鄉的點點滴滴。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一隻快樂的小鳥，嘰嘰喳喳地打破了車廂裡原本沉悶的空氣。
王國璋靜靜地聽著，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意，但眼底卻像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他看著女兒無憂無慮的笑容，心中就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巨疼。
女兒笑得越開心，他的心就越沉重。
她不知道，她口中那個“溫暖的家”，早己分崩離析。
她不知道，那個她心心念唸的“小媽媽”，那個曾經牽著她的手的女人，己經徹底從她父親的生活中消失了……
“爸，我們一會兒先回家，還是先去公司呀？”王詩詩轉過頭，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望著他。
王國璋的心猛地一顫，他避開了女兒的目光，假裝看向窗外：
“先回家吧，你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太累了。你小媽媽……她應該己經把家裡收拾好了，留留也在盼著你回來呢。”
“太好了！”王詩詩歡呼了一聲，像個孩子一樣拍起手來：
“我都快想死他們了！我給他們帶了好多禮物呢，有給小媽媽的香水，還有給留留的樂高玩具！”
聽到“小媽媽”三個字，王國璋的手又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好，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坐在後座的西叔，透過車窗的反光，將王國璋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盡收眼底。
他嘆了口氣，心中暗自搖頭：國璋啊國璋，你瞞得了詩詩一時，難道還能瞞她一世嗎？這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車子緩緩駛入師大小區，最終停在了詩詩再熟悉不過的聯排別墅後車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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