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角落的枯草堆裡，縮著一個骨瘦如柴的人影。
聽到動靜，那人遲緩地抬起頭。
是林述白。
不過短短半個月，他彷彿老了十歲。
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現在亂如蓬草，囚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汙。
顯然，獄卒們把我的“囑咐”執行得很到位。
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才認出我。
“婉......婉兒......”
他掙扎著爬過來，抓住了鐵柵欄。
他的手抖得厲害，十個指甲因為嚴刑拷打已經全部脫落，露出血肉模糊的指頭。
“婉兒，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
他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而急促。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被許月璃那個賤人矇騙！都是她勾引我，是她攛掇我拿你的東西！”
“婉兒，你跟陛下求求情，看在我們三年夫妻的情分上，饒我一命吧！”
他涕淚橫流，拼命地把頭往鐵欄杆上磕。
“砰！砰！”
額頭很快磕出了血。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連我包的粽子都要嫌棄挑剔的男人。
現在為了活命，像一條狗一樣向我搖尾乞憐。
“三年夫妻的情分？”
我輕聲開口。
聲音在空曠的牢房裡顯得有些空靈。
“林述白，那隻玉鐲被摔碎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情分？”
他磕頭的動作僵住了。
“你在暴雨裡把我的馬車讓給許月璃，讓我淋著雨回去發高燒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情分？”
我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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