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去哪兒?”
“深圳。”
車開出小區的時候,我最後看了一眼六樓的窗戶。
窗簾拉得嚴實,沒有一絲光。
裡面住著我的父母和妹妹。
他們此刻正在睡夢中,不知道這個家少了一個人。
也許明天白天會發現。
也許後天。
也許更久。
取決於什麼時候有人需要我做什麼事的時候,發現我不在了。
車子匯入主幹道,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城市一點點後退。
不疼了。
昨晚整理東西的時候我就發現了,真正決定離開之後,那種悶在胸口十八年的東西忽然就散了。
不是釋然,是放棄了。
放棄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公平。
放棄等一句永遠不會有的道歉。
放棄等陸景那句永遠不會說出口的拒絕。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航空公司的值機提醒。
我點開操作,選了靠窗的座位。
司機從後視鏡裡又看了我一眼,“姑娘,你哭了。”
我摸了一下臉,是溼的。
“沒事。大風吹的。”
六個小時後我就會出現在一個沒有籤筒、沒有抽籤規矩的城市。
沒有人可以用一根竹籤決定我該失去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