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那天,我在候場時收到了一條訊息。
是爸爸的號碼,但是媽媽發的。措辭很陌生,像是斟酌了很久。
“念念,媽想跟你說聲對不起。關於籤筒的事,是我們做得不對。如果你願意,過完年能不能回來一趟?你想要什麼,媽答應你。”
我看著這條訊息,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說對不起了。
十八年,終於說了一句。
但我沒有感動。
也沒有憤怒。
只是平靜地意識到:這條訊息來得太晚了,而我已經不需要它了。
我鎖了螢幕,走進面試會議室。
那天的面試發揮得很好。
三天後,通知下來了。
我拿到了去新加坡的名額。
收拾東西的那個晚上,我把外婆給我的那個信封從抽屜裡拿出來。
錢一分沒動。
我拍了張照片發給外婆,“外婆,我要去更遠的地方了。這錢我替你存著,等我安定了接你過來住。”
外婆的語音秒回,笑呵呵的。
“好,外婆等著。”
飛機起飛那天是傍晚。
深圳的晚霞很漂亮,從舷窗看出去是大片的橘紅色。
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手機關機之前,最後看到的一條訊息是陸景發的。
“沈念,不管你去哪裡,我都在。”
我沒有回。
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飛機衝入雲層。
機艙裡安安靜靜,有嬰兒在哭,有人在翻雜誌。
我望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燈光,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站在籤筒旁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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