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天衡基地的發射塔亮得像一根釘進夜空的白骨。
林既白站在隔離艙外，看著玻璃裡那套銀灰色艙內服，忽然覺得荒唐。
三十天前，他還在航天城展館修漏電的不周山模型，順手接外賣單，算著妹妹下個月的治療費。
三十天後，他要去月背。
去救被廣寒宮接收成異常樣本的妹妹。
去找被鎖在南天門下的父親。
去阻止聞昭臨把一整個人間重新交給所謂天庭。
許望舒抱著一隻黑色資料箱走過來，箱體上貼著三層封條，最外層寫著：嫦娥候選許可權，非授權開啟即刻歸檔。
她臉色很白，但眼神比手術刀還穩。
“你有三分鐘後悔。”她說。
林既白看了眼發射塔：“你呢？”
“我沒有。”
“為什麼？”
許望舒沉默半秒，抬起箱子：“因為這東西只認我。廣寒宮冷庫如果真的開啟，裡面那些神話殘骸不一定比聞昭臨溫柔。我不上去，你妹妹可能出不來，你也可能出不來。”
林既白笑了下：“許博士，你這話聽起來像關心。”
“錯覺。”
她把一張薄如蟬翼的月圖貼到玻璃上。
月圖無風自動展開。
背面不是山川線，而是一排排冷庫編號。
其中最深處，有一個紅點正在閃。
編號：GH-0007-人間介面樣本。
姓名：林小滿。
狀態：待南天門校驗。
林既白瞳孔一縮。
“待校驗是什麼意思？”
許望舒看著那行字，聲音壓低：“意思是她還沒死。但如果南天門啟動，她就會從一個人，變成一把鑰匙。”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陸沉弓穿著黑色作戰艙服走來，背後懸著一支摺疊弓形裝置。那東西沒有弦，只有九枚微型太陽般的光點在弓身內緩慢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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