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落在朱祁鈺眼中,有些許失落,畢竟朱見深並非嫡子,群臣若是以朱祁鎮尚未駕崩為由,阻止冊立太子,還是可行的,畢竟這時候的《皇明祖訓》還是能派上用場。
群臣反應並沒有出乎朱祁鈺的意料,畢竟誰會效忠一位無權無勢的親王。
大明可以說是最為遵循嫡長制的王朝,朱祁鎮再不濟,也是御極十幾年的天子,如今朝中重臣多為仁宗以及宣宗時期提拔起來臣子,眾臣對於這兩位帝王還是有足夠效忠之心。
朱祁鎮作為仁宗嫡孫。宣宗嫡子,眾臣也自然不希望仁宗宣宗傳承下來的帝位旁落。在眾臣看來,朱祁鈺庶出皇子,且母妃出身低微是沒有資格觸碰大位的。
朱祁鈺此舉相當明擺著告訴眾臣,其無意鳩佔鵲巢。
這般結果對目前穩定朝局而言,實屬至關重要。
國家傳承有序,天下人心便可安定。無論於公於私,眾臣都沒有反對理由。
「臣等無異議。」
于謙偷瞥朱祁鈺一眼,見朱祁鈺神色如常,心中微微詫異。
至少入殿之後,他都沒有見到眼前郕王有驚慌之意,反而許多建議都是出人意表,唯一驚慌便是對皇帝的關心,此人暫且不論才能,僅這份心性以及尚存兄弟情誼,都讓于謙覺得值得託付大事。
于謙斟酌少許,便直言道:「太后,只是召襄王入京,恐需耗費時日,臣以為在襄王抵達京師之前,仍需有人主事方可,需提防瓦剌南下,如今京中已無精銳,恐難以抵擋,需早做準備才是。」
于謙沒有將話說得太直白,但在場都不是愚笨之人,一聽便明白于謙有所指,且說的都是實情。
襄王遠在襄陽,至少短期之內是難以抵達京師,襄王肯不肯來都存疑,到時候人心渙散,瓦剌太師也先可不會等大明準備妥當再南下。
京師越早做好防備,安全就多一分。
朱祁鈺偷瞥于謙一眼,想不到還是此人替自己開口,但願往後能合作愉快。
孫太后內心贊同于謙之言,當聽聞戰敗之時,孫太后便有這般思慮。
孫太后會用金牌召襄王入京,但那也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
畢竟當太后以及當皇嫂,孫太后分得清,且以襄王在宗室中的威望,若是朱祁鎮短期不能歸來,估計孫太后染指權力的機會都失去。
此刻見於謙提及此事,乾脆借坡下驢,畢竟朱祁鈺提議設太子一事,實在太合心意,都讓她快忘記朱祁鈺提及監國權力了。
「皇帝離京之時,已讓郕王居守京師,此番監國也是順理成章之事,郕王你以為如何?」
孫太后沒有問眾臣意見,依舊問及朱祁鈺。
朱祁鈺雖然沒有看清孫太后此時神情,心中都忍不住暗罵。
都到這個時候,還在試探,自己都建議讓朱見深當太子,竟然也沒有打消她的疑慮,不愧是宮鬥冠軍,這小心思也還是無敵了。
此事同意直接下旨便可,還要多問一遍,既然對方虛偽,自己比她更虛偽。
朱祁鈺作勢惶恐行禮道:「太后,臣恐不能勝任,如今國家正處危難之際,臣才德淺薄,恐誤國事,襄王過往監國多年,處政之能非臣可比。
陛下北狩訊息一旦傳開,京師定是人心惶惶,需襄王如此德高望重之人坐鎮方可穩定人心,不至於讓天下有傾覆之危,望太后明鑑。」
于謙此時盯著朱祁鈺的舉動,也不知道是不是朱祁鈺的戲太好,于謙感覺自己沒有看出破綻,他當真看不出朱祁鈺是否另有心思,難道自己想法有誤?
便是其他臣子,此刻也是微微皺眉,朱祁鈺那推脫之意不似作偽,此刻有點懷疑所託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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