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太后此時從震驚情緒舒緩過來,同時也多了幾分警惕之意。
這郕王往昔都是唯唯諾諾,為何今日能王氣盡顯,便是自己心愛兒子比之也略遜半籌,她都搞不清,郕王究竟是有心大位還是無心大位。
聽興安回報,朱祁鈺昨夜可是驚慌失措,連夜著急王府屬官議事,難道一場議事便讓朱祁鈺心性大改,莫非郕王府中尚有英才不成?
可這些屬官都是自己親自過眼,才具著實一般,興許是皇家血脈作祟。
孫太后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時,朱祁鈺接下來的舉動,讓她差點炸毛。
朱祁鈺望楊善問道:「楊侍郎,今日不能朝參的官員有幾人?」
楊善身為禮部左侍郎,兼管鴻臚寺,點卯事情自然是歸鴻臚寺管,他有責任奏報。
楊善臉色微變,硬著頭皮道:「殿下,稍後,臣請閱門籍數後方可知。」
朱祁鈺點了點頭。
孫太后在簾後臉色鐵青,這是公開討伐自己兒子罪行嗎?
可是她也沒法出言阻止,既然今日之舉已經演變成召開臨時朝會,那麼過問點卯是正常流程,並沒有不妥。
楊善捧著門籍簿,嚥了一把,朗聲道:「不到者,英國公張輔。成國公朱勇。泰寧侯陳瀛。兵部尚書鄺埜。戶部尚書王佐,內閣首輔曹鼐……」
殿內寂靜無聲,每一個名字都如同一記重錘落在朝臣心上,一些臣子都悄然落淚,一些氣憤填膺,神情滿是憤懣之色。
奇恥大辱!
簾後的孫太后氣得胸膛起伏不定,這對於孫太后而言,這是明目張膽的羞辱,可這一切都是他寶貝兒子造成的。
孫太后自然不會責怪朱祁鎮,而是隔著簾子望著朱祁鈺。
這郕王其心可誅!
她正待召來心腹太監李永昌出言止住。
上座的朱祁鈺見眾臣已經有著火山爆發的趨勢,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頓時拍案而起,佯裝怒喝道:「孤讓你告知缺席人數,你如此叨叨,慾念至何時,是何居心?」
眾臣神色稍緩,楊善嚇得一激靈,以往報數就是要逐一將姓名上報,好做處罰,這是規矩,他又沒做錯。
楊善只能硬著頭破回稟道:「回殿下,不到者八十一人,其中無故不到者六十六人,有故不到者兩人,告假十三人。」
聽著這觸目驚心的數字,朱祁鈺臉色難看至極,群臣臉色更加難看,孫太后感覺一陣暈眩,差點暈過去。
六十六人,可都是國家重臣,國家柱石。
根據現有奏報,這些人大機率都讓朱祁鎮送去見太祖太宗皇帝了,便是僥倖活下來,恐怕也在敵營待著,一時回不來,而始作俑者還舔著臉面,無羞恥活著。
有故不到的兩人,自然是僥倖逃回來的官員,只不過現在待在監獄待審。
剩下那十三人,除了真正病休幾人,估計剩下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興許正忙著搬家。
朱祁鈺舒緩心情,決定趁熱打鐵,趁著眾臣對孫太后以及朱祁鎮母子二人厭惡之情高漲。
丟擲關鍵一事,道:「內閣以及六部主官出缺,不宜長久空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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