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朱祁鈺保下王驥之舉,眾臣意見並不大,只是陳鎰欲言又止,他對於王振一黨深惡痛絕,自然不願意放過這個位高權重的王振黨羽。
可目前形勢,郕王力保,其他重臣沒意見,他也不好出言勸諫,畢竟為了大局,確實要保下此人。
陳鎰過往多次出鎮地方,均有政績,雖說脾氣火爆,但確實有幾分能耐在身,也絕非一個莽夫。
此刻他想到一處,不由建議道:「殿下,遼東尚有可戰之兵,可否徵調?」
眾臣聽聞此言,眼前一亮,遼東的軍隊可是百戰之兵,如今北方只有楊洪所部同遼東可稱強軍。
「遼東軍有多少兵馬?」
于謙回稟道:「殿下,有四五萬兵馬,精銳三萬,只是……」
「直言!」
于謙為難道:「若是遼東兵馬回援京師,需撤回關內,如此一來,遼東恐保不住!」
陳鎰聞言,說道:「若是瓦剌南下,突破北邊重鎮,寇我京師,那麼遼東孤懸一地,京師如心腹,遼東如手足,京師不保,要遼東作甚?」
不得不說,陳鎰這個比喻相當形象,心臟都沒了,要手足有什麼用,此刻棄車保帥,也是合理的戰略。
關鍵是遼東兵馬是可戰之兵並非烏合之眾。
此言一齣,眾臣緩緩點頭,若是宣府大同還能給瓦剌起到防備以及牽制作用,是不能丟的,但遼東則不一樣,若是不回援,如同孤懸關外,對於保衛京師沒有助益,因為瓦剌南下壓根就不從那裡經過。
朱祁鈺總算明白于謙為何為難了,這是未戰先丟國土,要招罵名的。
太祖太宗皇帝辛辛苦苦打下國土,轉眼便送人,同賣國賊何異?
這一幕同大唐安史之亂何其相似,大唐將安西邊軍精銳回援關中,致使西域盡失,數百年過去,中原王朝再也不能盡數掌控西域。
可見當初那麼一撤,危害極大。
如今遼東主力一撤,即便是打贏瓦剌,遼東也有可能易主,遼東鎮失去,薊州鎮以及山海關邊防壓力大增,外敵隨時威脅京師。
朱祁鈺不想做這樣的罪人,搖了搖頭道:「遼東不可棄,令遼東都指揮僉事範廣領三千兵馬,火速馳援京師,不得有誤。」
「喏!」
于謙下意識回應,此時眼睛睜得老圓,望著朱祁鈺,心中竟生出一絲知己之感,為何郕王屢屢知曉自己心意,幾乎同自己謀劃一致,當真是匪夷所思。
陳鎰同王直等人沉思片刻,只能默默點頭,畢竟如此狼狽丟掉國土的罵名,眾人也不想承擔,若是于謙先前所說各部軍隊能及時馳援,未必就不能守住京師。
至於招範廣回京,倒是可行,畢竟這人勇猛可是有名的,早年作戰曾一敵數人,殺三擒四,實實在在一名勇將,只是一貫不理朝事的郕王竟然知曉此人,這讓眾臣對於朱祁鈺多了幾分莫名信任。
朱祁鈺問道:「於尚書,若是依照你所說,將預定的軍隊悉數招至京師,可有把握守住京師。」
于謙不敢打包票,遲疑道:「若是能全部抵達,有近二十萬兵馬,理應能守!」
理應能守?
「尚有何難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