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鈺所料不錯,陳鎰也沒有閒著,正聯合朝中重臣議事。
一直以來,陳鎰等人對於王振一黨深惡痛絕,手下的御史早已經收集妥當王振等人犯罪證據。
自土木之變之後,陳鎰便想尋找機會除掉這群奸佞。
只是這其中牽扯太多,最為關鍵是牽扯到皇帝頭上。
如今皇帝還活著,土木之變還沒有蓋棺定論,王振等人便無法處置。
貿然定下王振等人的罪名,也算是變相給牽扯到朱祁鎮,萬一朱祁鎮完好無損回來,依舊是皇帝,日後清算可是要死人的。
歷史上朱祁鎮復辟之後,給王振建旌忠祠,甚至想為王振平反追加諡號,只是被朝臣所阻才作罷,就這樣一位禍國殃民的奸佞還配享受香火。
可見朝臣對於朱祁鎮的認知還是相當到位的,這就是完全沒有道德底線的人。
但今日朱祁鎮叩關之舉,已經徹底點燃朝臣的怒火,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陳鎰率先開口道:「諸位,此已是亡國之兆,諸位莫有僥倖之心,如今朝中人心渙散,當早做定計才是!」
王直點了點頭,道:「陳御史有話不妨直說!」
陳鎰神色一斂,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道:「我等請求殿下誅殺王振一黨,給天下臣民一個交代,為土木之變定性,此番罹難,罪在奸佞,不罪文臣眾將。」
「此舉亦是告知京師軍民,瓦剌亦不是不可戰勝,只因有奸佞作亂,讓敵酋有可乘之機,才僥倖得手。若是瓦剌有膽前來,必定讓其葬身於九門之下。」
眾臣對於陳鎰之言,一時間陷入沉思,開始衡量這樣做的後果。
罪在奸佞,恐怕不止王振一個奸佞,最大奸佞仍在叩關,只是不能明說。
王直心中有所裁決,問道:「依你之見,當如何?」
陳鎰在心中早已醞釀許久,道:「跪諫,殺盡王振黨羽,還朝堂朗朗乾坤!」
「此事恐怕讓殿下為難,殿下若是不受,我等當如何,可否先前請示?」
于謙終究是心有不忍,這樣一來,相當將朱祁鈺綁在眾臣的馬車之上,更為重要是真的走到最後一步,世人會不會認為就是朱祁鈺指使發動政變奪權的。
于謙不得不為朱祁鈺說一句公道話,這彌天大禍不是朱祁鈺闖下來的,這事情便不應該由朱祁鈺處置,稍有不慎,是要背下這口大黑鍋,這是要留下汙點的。
本來朱祁鈺便是庶出身份,若是揹負一些「莫須有」的罪名,便是走到最後一步,也是如坐針氈。
陳鎰不以為然道:「郕王肩負監國重擔,此事已經由不得殿下推脫,身為太祖太宗子嗣,他有責任撥亂反正。」
王直點了點頭,倒是贊同陳鎰的看法,開口勸說道:「於尚書,諸多同僚也要看看郕王殿下究竟是不是社稷之主,此事你無需多言。」
于謙聞言一愣,清除王振一黨,相當剪除朱祁鎮在朝中鐵桿勢力,那郕王不向前走,眾臣也得將他推上去,不然等朱祁鎮回來弄死這些朝臣,除非在座腦子出現癔症。
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
若是郕王是個不粘鍋,無法承擔起這一份責任,無法保住眾臣,那麼郕王不值得託付大事。
于謙被說服了,道:「那太后那邊如何處置?」
「後宮不得干政,某今日已經當面言明,且此次我等只論罪王振黨羽,不必牽扯其他!」陳鎰今日顯然是早有準備,文華殿驟然發怒,並非魯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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