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眾臣回到久違的奉天殿上朝了!
朱祁鈺本想推辭,畢竟登基大典還沒正式舉行,至今他都不好意思自稱「朕」。
不過胡濙直接告知,必須要在奉天殿上朝,位分已定。
過往皇帝繼承皇位,也不是馬上舉行登基大典,甚至有些皇帝還哭臨先帝,以盡孝心推遲登基大典,但必須以皇帝自居。
當然了,朱祁鎮沒有死,這個不用哭,但是上朝要移到奉天殿才證明天位已定。
朱祁鈺果斷相信胡濙,迎來奉天殿第一次早朝。
只不過朱祁鈺沒有心情體會一下那種唯我獨尊之感,一切禮儀從簡,目前有要事要先行處置。
眾臣行禮過後,朱祁鈺特意望陳鎰一眼,頓覺這老小子的神情不對勁,和上次極為相似,不等他人奏報政事,率先開口。
「諸卿,有御史上奏,通州因勤王軍過境取糧,齊聚通州,軍紀渙散,驚擾百姓,致使此地人心惶惶,百姓無法思定。江侍郎先前也有奏報,運河雖疏通,但周邊諸府縣的百姓仍有藉助運河偷渡南下,長此以往,不加以制止,恐生民變,我有意遴選重臣前去安撫。」
于謙絲毫沒有遲疑,直接領罪,道:「陛下,臣沒有做好勤王軍排程以及沒能及時肅正軍紀,臣有罪。」
提議軍隊去通州取糧是于謙的主意,如今通州民亂,于謙自然脫不了責任。只不過目前境況可不會有人拿這些事情說事,因為一切都是為了京師,也是為了在座眾臣。
只不過于謙不得不將態度擺出來,他也知道朱祁鈺不會計較,朝臣也不敢彈劾,除非哪個瘋子的仕途不要了。
朱祁鈺臉色緩和,示意于謙起來,溫和道:「國難之際,事有輕重緩急,通州糧食能入京,亦是不易,不允卿苛責過甚。」
于謙聽聞如此貼心之言,恭謹拜謝道:「臣謝陛下!」
「只不過京畿周邊重地,確實不宜放任不管,否則對眼下抵擋瓦剌戰局不利,」朱祁鈺根本就沒有給眾臣說話機會,直接望向陳鎰,道,「陳卿,你出京安撫畿內。」
陳鎰同朱祁鈺目光相碰,確定朱祁鈺的眼神是望向自己,頓時愣在原地,竟第一時間沒有反應。
他袖口之中可是有奏本的,昨夜幾乎輾轉難眠,腹稿了無數次,已經下定決心,哪怕再來一次跪諫,也要達成所願。
今日準備亮劍了,然後告知你走錯戰場了?
朱祁鈺見陳鎰這般神態,暗呼果真是出手及時。
雖不知道這老頭想做什麼,但是這態勢肯定會「興風作浪」,那袖袍鼓鼓的,像是藏了東西。
朱祁鈺不得提高聲音道:「陳鎰?」
陳鎰回過神來,急忙回稟道:「陛下恕罪,可否另擇他人?」
此話一齣,朱祁鈺內心大喝,陳鎰必須要離京,太祖復生都不好使!
朱祁鈺臉上平靜如常,似乎在追憶,道:「陳卿過往巡視甘肅。寧夏。延綏邊防事務,曾經提及安撫軍民二十四策,每一策均是真知灼見,我時常讀之,大為所動,如今國家危難之際,陳卿,為何推脫?」
朱祁鈺說的是實話,陳鎰此人外放地方的政績確實是亮眼,安撫軍民更是有一套,正是因為在地方太過於出色,才得以召回京師,成了都察院長官之一。
朱祁鈺將他外放安撫畿內,算是發揮他的所長。
此問一齣,朝臣的目光齊聚陳鎰身上。
王直等人自然清楚陳鎰想幹什麼,其他朝臣可不清楚,六科官員已經開始醞釀情緒,準備怒噴陳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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