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蘇知微等得並不安生。
清羽每天都早出晚歸，把三房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這天傍晚，她從角門拿回來一封信，上面只有西個字：陳己入城。蘇知微把信紙湊到燭火上燒掉，嘴角才總算有了一點笑意。
香燭鋪那次碰面後的第三天，訊息就像風一樣，吹遍了蘇府，也吹進了蘇知微住的偏院。
第一個訊息，是清羽帶回來的，她的臉色很不好看。
清羽湊到蘇知微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小姐，出事了。早上城西的甜水井裡撈上來一個人，是三房採買的周婆子。就是那天多嘴的王頭的媳婦。官府說是失足淹死的，可那井口有半人高，井沿滑得很，周婆子在府裡幹了那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
蘇知微正看著窗外一株沒開的梅花，聽到這話，指尖在窗紙上停了一下。
冬天的太陽沒什麼溫度，照在光禿禿的樹枝上，冷冰冰的。
“失足？”她輕聲問，聽不出什麼情緒。
“是。”清羽點頭，“聽說昨晚就沒回下人房。”
滅口。
夠快，也夠狠。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蘇知微沒說話，窗外的冷風吹進來，讓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肩膀也跟著抖了抖。
等咳完了，她才慢慢問：“還有呢？”
清羽抿了抿嘴，聲音更沉了：“今天天亮的時候，三房的小庫房著火了。火不大，發現的也早，很快就滅了。但是庫裡存的一些舊賬和東西燒了大半。柳夫人一早就去老夫人那請罪，說自己管教不嚴，自請罰俸一年，閉門思過半個月。”
請罪聽著是受罰，其實就是做個樣子，把證據都給銷燬了。
火一燒，什麼可疑的東西都成了灰，誰也查不到了。
蘇知微轉過身，在桌邊坐下。
桌上的茶己經涼了，她伸出蒼白的手指，在冰冷的茶杯邊上輕輕劃過。
“庫房燒了，人也死了。”她抬眼看著清羽，眼神在暗淡的光線下顯得很深，“那天在香燭鋪見過的三房其他人呢？”
清羽立刻回答：“正盯著呢。有兩個己經請了病假，說是得了風寒要歇著。另外幾個人的行蹤也鬼鬼祟祟的，像在躲著什麼。”
“嗯。”蘇知微應了一聲，並不覺得奇怪。
這很符合蘇玉瑤和她娘柳氏的做事風格，一發現不對勁，馬上就把所有線索都掐斷，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悄悄送出府的東西，有線索嗎？”她問，眼睛看著窗外，好像能首接看到三房的院子。
“有。”清羽上前一步，聲音更低了，“就在庫房著火前一個時辰，三房後門出去一輛不起眼的小車，車轍印很深，裝的東西不輕。我讓人遠遠跟著，車沒出城，進了城西一家叫‘柳記綢緞莊’的鋪子後院。那鋪子明面上是柳夫人的陪嫁，實際上經常有些來路不明的貨進出。”
這是在轉移證物。
把可能惹禍的東西，挪到更安全的地方。
蘇知微點了點頭。
她端起冷茶，但沒喝，只是感受著指尖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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