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清羽輕輕敲門進來，手裡端著新煎的藥，腳步有點急。
她走到蘇知微身邊，藉著放藥碗的動作，壓低聲音飛快的說：“姑娘，府外監視的禁軍，今天換防來了兩個生面孔，眼神老往咱們院子瞟，不對勁。還有，採買的婆子回來說，街上這兩天多了不少賣貨的貨郎，看著普普通通，但那樣子不像正經做生意的。”
蘇知微接過還有些燙的藥碗，指尖的溫度卻趕不走心裡的涼意。
她低咳了兩聲，抬頭看向臉色越來越難看的蕭寒舟。
“殿下，”她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們查到了皇陵，恐怕……也驚動他們了。”
蕭寒舟沒有馬上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天色漸漸暗下來，府裡走廊的燈己經點上了，昏黃的光在暮色裡搖晃，把屋簷下的影子拉得更長。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的有些嚇人：“清羽，去告訴趙橫，行動提前。一個時辰後出發。”
清羽心裡一緊，應了聲“是”，快步退了出去。
蕭寒舟轉過身，又走回地圖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西山舊石料場的位置，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把那片區域的圖紙，連同周圍幾個可能的地方，一起撕了下來。
他走到燭臺邊，把撕下來的圖紙湊近火焰。
紙很快就捲起來，變黑，化成了灰，掉進銅盤裡。
最後一點火光映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睛裡，他抬起頭，目光好像穿過了書房的門，看到了己經黑下來的西山，看到了那些藏在石頭和凍土下面的黑暗地道。
他對侍立在門外陰影裡的趙橫，也像是在對自己下令：“天亮前。”
石門轟然洞開，冷風裹著雪沫倒灌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趙橫第一個衝了進來，手裡的刀還沒出鞘，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密室的青石地面上，黑血蜿蜒流淌，陸青崖仰面倒在血泊中，臉色灰敗，不知是死是活。
九皇子跪在他身側，玄色的衣袍被割開了好幾處，肋側和手臂上都有刀傷，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積成一小灘。
蕭寒舟的臉色，看起來比陸青崖好不了多少。
“殿下！”趙橫快步上前，單膝跪下。
蕭寒舟沒有理會他，只是死死盯著陸青崖那張越來越灰敗的臉，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沙啞乾澀：“快……去請……”
話沒說完，一道纖細的身影己經越過趙橫，快步踏入了密室。
是蘇知微。
她穿了身素白衣裙，髮髻有些鬆散，顯然是急著趕過來的。
她蒼白的面容上沒有血色，嘴唇卻緊緊抿成一條首線，那雙向來溫婉的眼眸此刻一片沉靜，看不出半分波瀾。
她的視線在陸青崖身上停頓了一瞬，又掃過蕭寒舟染血的手臂，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但她一個字都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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