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內，三次供貨，都是這家“錦繡花坊”。
而之前的記錄，供貨方基本是固定的兩三家皇商。
她迅速往前翻了翻，確認這家“錦繡花坊”是最近才出現的。
備註裡對花材的描述很模糊，這不符合內務府一貫的記錄習慣。
她默記下“錦繡花坊”的名字，以及記錄旁一個潦草的“陳”字簽名。
隨後，她又翻到夾在賬冊後的供貨契副頁。
薄薄幾頁紙藏在封底內側，若非蕭寒舟提醒，她未必會去查。
藉著昏光，她看清了上面的坊址：西市柳枝巷第三間。
契尾還是那個潦草的“陳”字。
蘇知微眼底微沉，將地址記下。
配香需要她府中私藏的幾味藥材，太后準她出宮半日。
回府的馬車平穩行駛。
蘇知微閉目靠著，腦中梳理著線索。錦繡花坊，新供貨商，記錄模糊，西市柳枝巷，陳姓坊主……會和“缺指人”有關嗎？
“姑娘。”清羽忽然低喚一聲，聲音有些緊。
她掀開車簾一角快速看了一眼，又放下，湊到蘇知微耳邊說：“後面有輛青篷馬車，跟得有點緊。從宮門出來就一首不遠不近跟著。”
蘇知微眼皮沒抬，呼吸均勻：“繞去西市胭脂鋪，就說我要為太后挑些胭脂。”
車伕應聲，馬車轉向，駛入西市喧鬧的街巷。
人聲、叫賣聲、車馬聲頓時湧了進來。
蘇知微微微睜開眼，透過車簾縫隙看向外面。
那輛青篷馬車果然也跟了進來，只是被人流和貨車隔遠了些，但那青色的帷幔還綴在後方。
胭脂鋪到了，香氣隔著老遠就能聞到。
蘇知微扶著清羽的手下車，腳步略顯虛浮，更添了幾分病態。
她走進鋪子，掌櫃立刻迎了上來。
蘇知微慢悠悠地看著貨架上的胭脂盒，偶爾挑一點在手背試色，動作優雅又挑剔。
她用餘光瞥見那輛青篷馬車停在了斜對面的書局門前。
車簾掀開，下來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子。
那女子身形纖細，穿著一身半舊的藕荷色衣裙，輕紗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個略顯蒼白的下巴。
她腳步很穩，走進書局時，沒有回頭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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