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舟低頭，嘴唇幾乎貼上蘇知微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緊張和後怕，還有領地被冒犯的冷意：“下次，讓我首接去解決。”
說完，他卻沒有立刻放開她。
反而手臂收得更緊，另一隻手抬起，握住了她藏在袖子裡的左手手腕。
指腹上的薄繭不輕不重地劃過那片被冰水和雷擊木屑弄出的紅痕，動作裡帶著一種確認般的珍惜。
蘇知微沒躲。
腕間的皮膚被他粗糙的指腹磨過，一陣細微的酥麻混著紅痕處殘留的刺痛，感覺很奇特。
她垂著眼，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能清晰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正熨帖著她微涼的肌膚。
室內很安靜，只有窗外嗚咽的風聲，讓彼此的呼吸聲都格外清晰。
他胸膛的起伏隔著衣料傳來，沉穩又有力。
蘇知微動了動，不是要掙脫，而是用空著的右手伸向旁邊小几上的汝窯茶盞。
盞裡的茶水己經不燙了，溫溫的，正好入口。
她端起茶盞，手腕一轉，便將盞沿遞到了蕭寒舟緊抿的唇邊。
清冽的茶香，帶著雪頂含翠特有的梅花冷香，飄入鼻端。
蕭寒舟的目光從她手腕的紅痕移開，滑過她低垂著頭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頸，最後落在那盞遞到眼前的茶上。
他沒接，就著蘇知微的手低頭，薄唇準確地印上了微涼的盞沿。
蘇知微的手穩穩託著茶盞底部，能感覺到他低頭時溫熱的呼吸拂過手背，接著是嘴唇觸碰瓷器的微涼。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喝下了那口半涼的茶水，吞嚥聲在寂靜中很明顯。
也就在那時，蘇知微搭在他脈門上的指尖，清晰地捕捉到了異常——脈搏跳動比平時快了至少三成，而且沉中帶弦，像繃緊的弓弦一樣微微顫動。
蕭寒舟喝完，嘴唇離開盞沿，留下一點溼潤的痕跡。
蘇知微順勢收回手，將茶盞輕輕放回几上，瓷器和木桌接觸，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然後，她的指尖重新落回他的脈門，甚至還調整了下位置，為了更清晰地感知那股跳動。
指下的脈象正如她剛才感覺到的，快，而且帶著一股鬱結不散的緊張氣息，隱隱有火氣上衝的趨勢。
她抬起眼，望進蕭寒舟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那雙眼睛平時像寒潭一樣沉靜，此刻卻好像有暗流在冰層下翻湧。
她嘴角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像是有點好笑：“殿下這脈象，弦緊而快，肝火有點旺，氣不順啊。”
她停頓一下，指尖在他脈門上輕輕一點，像要戳破什麼：“是醋喝多了，還是今天的茶不合您胃口？”
蕭寒舟眼底的冰層彷彿裂開一道縫，透出裡面更深的翻湧情緒。
他沒回答她關於脈象的調侃，反手扣住了她還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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