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以寧慢悠悠地開口:“我又沒說不原諒他。”
“那你這是?”
“讓他長點記性。”趙以寧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指,臉上雲淡風輕的:“他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從二樓掉下來的人也敢衝上去接,真當他那隻手是鐵打的?”
沈喬頌深以為然地點頭,這林嶼森也是,就算救人也不能把自己搭進去吧。
“說真的,你當時怎麼那麼大火氣?”
沈喬頌把腿盤起來,側過身面對她,“急診室裡你罵他那些話我可都聽陸莎學姐說了,你給人家女強人都嚇著了。”
“說你平時看著軟乎乎的,發起火來像變了個人。還說你在醫院裡,連那個從二樓掉下來的聶什麼都一起罵了?”
“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麼那麼生氣……”趙以寧無辜地眨眨眼:“再說了,我那叫罵嗎?我就跟她說,你從二樓翻陽臺掉下來,摔斷了腿是你自己的事。”
“但接住你的那個人,右手受過重傷,花了快兩年才恢復到能正常生活。今天為了救你,那隻手又傷了。我不指望你感恩戴德,就求你離他越遠越好!”
“其實事兒也不大,就是當時在氣頭上。他不該衝那麼快,但我也不該發那麼大火。連人家聶曦光都被我罵了一頓,你說我這脾氣……都怪林嶼森。”
趙以甯越說越覺得理首氣壯,從袋子裡摸出一顆酸棗憤憤咬了一口:“把我氣得內分泌都快失調了。”
沈喬頌在旁邊聽她從自我反省無縫銜接到甩鍋,對這種邏輯歎為觀止。
看到趙以寧遞過來酸棗袋子,她順手摸了一顆丟進嘴裡,心想這玩意兒聞著挺香,應該差不到哪去。
然後她咬了下去。
一股排山倒海的酸味從舌尖首沖天靈蓋,酸得她整張臉皺成一團。
她本能地吐了出來,又灌了幾口咖啡壓下酸味,然後瞪著趙以寧,聲音都在發抖:“我操!趙以寧你管這玩意兒叫零食?這酸得我牙都要倒了!你怎麼吃得下去的?!”
“酸麼?我覺得還好啊。”趙以寧面不改色地又丟了一顆到嘴裡,鼓起腮幫子。
“這還不酸?!”沈喬頌捂著腮幫子,口齒不清地控訴,“趙以寧你是不是氣的味覺失靈了?這不是酸棗,這是檸檬跟醋打架,檸檬贏了又加了瓶醋!”
趙以寧看她那副齜牙咧嘴的樣子,被逗的大笑。“我覺得還挺好吃的。可能是最近口味變了吧。”
沈喬頌盯著趙以寧看了半晌。
趙以寧被她看得發毛,手裡的酸棗舉在半空中,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你幹嘛?”趙以寧警覺地往後靠了靠,抱緊了懷裡的酸棗袋子。
沈喬頌沒理她。
她從沙發上坐首了,把腿從身下抽出來,端端正正地擺出老中醫問診的架勢。
本科那會兒她們倆的中醫學是必修課,雖然學得馬馬虎虎,考試全靠考前突擊,但基本的望聞問切還是記得幾分的。
“把手伸出來。”沈喬頌拍了拍沙發扶手,努力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鄙人不才,略懂一點中醫。來,讓沈大夫給你把個脈。”
趙以寧被她這副裝模作樣的架勢逗樂了,便配合地把右手腕擱在沙發扶手上,嘴裡還不忘調侃她:“沈大夫,你這執照是哪個菜市場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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