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唯熙點點頭，在診桌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
“之前有腫瘤病史嗎？”他帶著幾分審慎，這個年紀的姑娘來這個科室，難免多問兩句。
季唯熙搖搖頭，一雙眼睛無辜得很：“沒有。”
“沒有？那你……怎麼會想到來腫瘤科？是哪裡不舒服？”
說到這個，季唯熙就來氣。
“骨科醫生讓我來的，”她隔著口罩，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但那股子無語還是透了出來，“說懷疑我是腫瘤。”
何蘇葉沉默了一秒。
作為腫瘤科的醫生，他當然知道本院有些同事是什麼路數。
一旦說不清楚就往腫瘤上一推，反正排除法嘛，排除完了再回去找他們。
只是苦了這些病人，年紀輕輕就被一句“懷疑腫瘤”嚇得半死。
他看眼前這小姑娘倒不像被嚇到的樣子，說話中氣十足，甚至還帶了點告狀的意味，心裡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腿疼？”何蘇葉掃了一眼掛號信息上的備註。
“好多年了。從小就有。”
何蘇葉正在敲鍵盤的手頓了一下。“從小？”
“嗯，斷斷續續的，有時候左腿，有時候右腿，有時候兩條腿一起疼。”她比劃了一下，手指從膝蓋一路劃到腳背。
“大概這個範圍，從膝蓋一首疼到腳趾，像是……嗯，像是裡面有根筋被扯著，又酸又脹，說不上來的那種疼法。”
何蘇葉放下滑鼠，站起身繞到檢查床邊，示意她躺上去。
“來，我先摸一下。”
季唯熙乖乖躺下，兩條腿伸首，褲腿被何蘇葉小心地捲到膝蓋以上。
何蘇葉的動作很輕，從膝關節開始，沿著膝蓋一路向下，指腹貼著皮膚，一寸一寸地按壓過去。
“這裡疼嗎？”
“不疼。”
“這裡呢？”
“沒什麼感覺。”
季唯熙盯著天花板，心想，這個醫生和剛才那個，差別可真夠大的。
按壓檢查做完了，何蘇葉退後一步，目光從她的腿移到她的臉上，停頓片刻，說出的話溫和卻篤定：“你平時，是不是不太愛曬太陽？”
季唯熙有些心虛：“……是不太愛。我學跳舞的，怕曬黑。”
何蘇葉點點頭，又問：“平時會抽筋嗎？夜裡睡覺的時候，有沒有突然被疼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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