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變了。不再是方才的輕顫，而是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怨氣，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質問的人，把這三百年攢下來的所有委屈都傾瀉出來。
“你當年就那麼走了，招呼都不打一聲。我等了你一天，一個月，一年——我到處找你！”
她聲音越來越高，眼眶越來越紅，但眼淚就是不掉。
陸淵看著她。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抿緊的嘴唇，看著她明明委屈得要命卻死撐著不肯掉一滴淚的樣子。
喉結動了動。
心疼得像被人攥住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裡。
宋玉瑤猝不及防，整個人僵了一瞬。
她手裡還攥著那枚玉佩，此刻卻被他按在了胸口，隔著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你做什麼。”她聲音悶悶的，卻沒有掙開。
陸淵沒有說話，只是手臂微微收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她身上有淡淡的清苦藥香，像是常年煉丹留下的氣息，乾淨而讓人安心。
宋玉瑤的臉埋在他肩窩裡，起初還繃著，脊背挺得筆首。
可那熟悉氣息一籠罩下來，她就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氣，手指一點點鬆開了玉佩，改而抓住了他腰側的衣料。
陸淵沒說話。
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落在她後腦勺上，把她按在自己肩窩裡。
宋玉瑤僵了幾息，然後整個人慢慢軟了下來。
手裡的玉佩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她的手指攥住了他後背的衣料，攥得很緊。
洞府裡安靜下來。
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一重一輕，漸漸交疊在一起。
過了很久——也可能沒有很久，只是兩個人都覺得過了很久——宋玉瑤悶悶的聲音從他肩窩裡傳出來：“後來我聽說……東域天璇宗有一個太上長老，叫陸淵。”
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陸淵沒動，也沒說話。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的後腦勺。
“元嬰中期。和你的名字一模一樣。”她頓了頓，“可我想，怎麼會是你呢？”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靠在他懷裡，那些攢了三百年的力氣終於可以卸下來了。
陸淵把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了閉眼。
“是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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