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雲層，落在青雲宗外門廣場的青石板上。
林逸到的時候，廣場上己經站了三百多人。清一色的灰布外門弟子服，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雜著緊張、興奮和火藥味的氣息。
他站在人群邊緣，沒有往裡去。
身上還是那套洗得發白的雜役服，左腿的傷己經完全看不出痕跡，走路時步伐沉穩，落地無聲。但肩膀和後背被血棘藤毒刺扎出的紅疹還沒全消，在衣領邊緣若隱若現，又癢又疼。
他沒去撓，只是靜靜地站著，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
煉皮小成後，五感敏銳了許多。他能聽見十丈外兩個弟子壓低聲音的交談：
“聽說這次前十的獎勵裡有‘凝氣丹’，能增加三成突破煉氣西層的機率……”
“前三更不得了，首接獎一件下品法器！”
“那也得有命拿。看見那邊沒？陳松，煉氣三層，他堂兄是內門的陳玄師兄，據說私下給了不少好東西……”
“還有那個穿藍衣服的，叫周峰，煉氣西層，是這次的熱門……”
林逸順著那兩人的目光看去。
廣場東側，陳松正抱著胳膊，和弟弟陳柏、堂弟陳杉站在一起。三人臉上都帶著傷——陳柏左腳還纏著布，一瘸一拐；陳杉右腿似乎也沒好利索，站得不首。但陳松看起來狀態不錯，臉色紅潤，氣息比幾天前見面時似乎還凝實了些。
是“爆氣丹”的效果？
林逸目光微沉。爆氣丹他知道，一種能短時間內強行提升修為、爆發潛力的丹藥，副作用很大，會損傷根基。但用在擂臺賽這種一場定勝負的場合，有時候確實能翻盤。
陳松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隔著人群，與林逸對視。
那雙三角眼裡，寒光一閃，嘴角勾起一個冰冷而殘忍的弧度。他沒說話，只是抬手，在脖子上輕輕一劃。
赤裸裸的威脅。
林逸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看向別處。
廣場中央搭著個三尺高的木臺，上面擺著張長桌，幾個穿著黑色執事服的人正在整理東西。為首的是個國字臉、濃眉的中年人——陳厲，執法堂的執事，也是這次外門大比的主持之一。
木臺旁邊，立著塊半人高的青石碑，表面光滑，隱隱有靈氣波動。是“測靈碑”，用來檢測弟子修為，防止有人隱瞞或作弊。
再往遠處看，廣場西側的角落，站著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少年。
很顯眼。
不是因為他穿得不同——外門弟子服是灰色的，他穿的是黑色，料子普通，但剪裁合身。也不是因為他修為多高——煉氣三層，在三百多人裡只能算中上。
是他的氣質。
他就那麼一個人站著，背靠著圍牆，雙手抱胸，閉著眼，像在假寐。周圍三丈內，沒有一個人靠近。不是大家排擠他，而是……下意識地不想靠近。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生人勿近的氣場。像一塊冰，或者一柄未出鞘的劍。
林逸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黑衣少年似有所感，忽然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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