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趴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
腦袋還在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左臂的傷口在剛才的墜落中又崩開了,鮮血浸透了紗布,順著手肘往下滴。他低頭看了一眼,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最後一點止血散,胡亂撒在傷口上,用布條重新纏緊。做完這些,他才抬起頭,開始打量西周。
然後,他愣住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不可測,隱沒在黑暗中,只有幾縷幽藍色的光芒從極高處灑落,像夜空裡最稀疏的星辰。西周的牆壁是天然形成的岩石,粗糙而冰冷,觸手溼潤,長著一些暗綠色的苔蘚。空氣乾燥而古老,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腐朽,不是黴味,而是一種彷彿塵封了無盡歲月的、空曠而寂寥的氣息。
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門。
林逸的目光被那座石門牢牢吸住了。石門高約三丈,寬約兩丈,通體由一種深灰色的、非金非玉的材質製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線條繁複,層層疊疊,像是某種極其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種玄奧的陣法圖。他懷裡的黑色令牌似乎感受到了什麼,開始微微發熱,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脈動。
他掏出令牌,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石門。令牌上的符文,與石門上的符文如出一轍,像是從同一塊模板上拓印下來的。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顯得格外空洞。
石門前,有一座半人高的石臺。石臺表面光滑如鏡,材質與石門相同,泛著淡淡的灰色光澤。石臺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大小,正好與他手中的黑色令牌吻合。石臺上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匣,匣子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鐵鏽,鏽跡斑駁,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也看不出年代。
林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小心翼翼地走向石臺。他的腳步很輕,但在空曠的空間裡,每一步都發出清晰的回聲。他先是繞著石臺走了一圈,確認沒有機關或陷阱的痕跡,才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個鐵匣。
鐵匣冰涼,觸感粗糙,像一塊歷經風霜的頑石。他嘗試開啟,但匣蓋鏽死了,紋絲不動。他又試了試,改用雙手扣住匣蓋邊緣,用力向上掀,鐵匣依舊紋絲不動,彷彿與石臺融為一體。
他放棄了,轉而看向石臺中央那個凹槽。凹槽的邊緣光滑,線條流暢,與他手中的黑色令牌輪廓完全吻合。他猶豫了片刻,將令牌放了進去。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裡格外清晰。令牌嵌入凹槽的瞬間,石臺表面的符文開始逐一亮起。起初是很微弱的光芒,像螢火蟲在夜色中閃爍,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快,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向西周擴散。緊接著,那座巨大的石門也產生了反應——門上的符文開始閃爍,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整個地下空間都在微微震顫,頭頂落下細細的灰塵。
林逸下意識後退兩步,握緊劍柄,警惕地盯著石門。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滲出冷汗。
但石門並沒有開啟。
嗡鳴聲持續了片刻,然後緩緩平息。符文的光芒也逐漸黯淡下去,最終恢復了平靜。只有石臺中央那枚黑色令牌,還在散發著溫潤的烏光,像一顆沉睡的心臟在緩緩跳動。
與此同時,林逸感覺到一股資訊流,順著令牌,湧入他的腦海。不是文字,不是聲音,而是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畫面和意念,像無數碎片在意識的河流中漂浮。
他“看見”了一座巍峨的宮殿,懸浮在星空之中,無數流光環繞其飛行,壯麗得令人窒息。他“看見”了無數身影,在與某種不可名狀的黑暗生物戰鬥,光芒與黑暗交織,天崩地裂,星辰隕落。他“看見”了一座巨大的熔爐,火焰熊熊燃燒,爐火映紅了半邊天空,有什麼東西在爐中鍛造,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他“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身影,背對著他,將那枚黑色令牌交給另一個人,似乎在說些什麼,但他聽不清,只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彷彿託付了什麼的情緒。最後,他“看見”了西個字,像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刻下的,字跡潦草而蒼勁——
“傳承……火種……大劫……”
資訊到這裡就斷了。
林逸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己經滿頭大汗,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而紊亂。那些破碎的畫面和資訊,雖然模糊不清,但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和悲壯,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扶著石臺邊緣,大口喘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讓激盪的心緒平復下來。
“那是什麼……”他喃喃自語。那座星空中的宮殿,那些戰鬥的身影,那座熔爐,還有那句“大劫”……這個秘境碎片,到底是什麼地方?那扇石門後面,又藏著什麼?那個模糊的身影,又是誰?
他低頭,看向石臺上那個鐵匣。這一次,他再次伸手,扣住匣蓋邊緣,用力一掀——
“咔。”
匣蓋鬆動了。他心中一喜,繼續用力,終於將鏽死的匣蓋掀開。
鐵匣裡,靜靜地躺著一卷玉簡。玉簡呈青白色,質地溫潤,儲存完好,沒有一絲裂紋,在幽藍色的光芒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小心地拿起玉簡,入手微涼,指尖能感覺到玉簡表面刻著幾個古字,筆畫古樸,透著一股滄桑的氣息。
他湊到幽藍色的光芒下,仔細辨認那幾個古字——《基礎陣法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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