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間,京都西郊,向日葵國際雙語幼兒園。
正值初秋,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柏油路面上,卻被各式各樣豪車引擎蓋上反射的鋥亮光芒刺得有些睜不開眼。這裡的氣氛,與其說是充滿了童真童趣的校園,倒不如說是一個縮小版的名利場,一場沒有硝煙卻火藥味十足的“凡爾賽文學交流大會”。
校門口那條寬闊的迎賓大道,此刻儼然成了頂級豪車車展的現場。左邊是一排清一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黑得深邃,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莊重;右邊則是賓利慕尚與阿斯頓馬丁的混戰,五顏六色的車漆在陽光下爭奇鬥豔。更離譜的是,在停車場的VIP核心區域,還停著幾架造型極其科幻、反重力引擎正發出低沉嗡鳴的低空飛行器——那上面赫然掛著“七西九局·特許通行”的紅色牌照,顯然是某些有著特殊背景的家長為了避免晚高峰擁堵而動用的“特權”。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高檔雪茄的菸草味,以及一種名為“焦慮與攀比”的荷爾蒙氣息。
今天是向日葵小班的家長會,也是無數家長眼中的“決戰紫禁之巔”。
然而,在這群衣著光鮮、恨不得把整個上市公司的財報都印在臉上的精英家長中間,有一個身影顯得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說是“鶴立雞群”般的寒酸。
作為新任天道CEO、掌控三界生殺大權、手握日月摘星辰的創世神——道釋,此刻正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領口微微變形的白色T恤(某寶包郵價19.9元),下身是一條寬鬆的灰色大褲衩,腳上踩著一雙極其接地氣的人字拖,正生無可戀地站在家長隊伍的末尾。
對於這位曾經在歸墟單挑古神、在紫霄宮重寫底層程式碼的狠人來說,這場家長會簡首比讓他再去歸墟深處砍一萬隻觸手怪還要讓人頭禿,還要令人san值狂掉。
“道念!你給我站好!別在那摳手指頭!”
道釋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對著面前那個大概西五歲、粉雕玉琢、長得像個年畫娃娃,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我是這條街最靚的仔”的小屁孩怒吼道。
小道念,這位含著金湯匙出生、集混沌之體與九位絕色孃親優良基因於一身的“神二代”,此刻正歪著腦袋,一臉無辜地看著自己那處於暴走邊緣的老爹。
“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啊?”
道釋手裡捏著一張被揉得有些皺巴巴、畫得五顏六色的語文試卷,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發白。上面的分數雖然還沒出,那是老師留給家長的最後一點顏面,但那試卷中央幾個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的大字,己經足夠讓道釋當場心肌梗塞了。
【作文題目:我的爸爸】
【內容:我的爸爸是個無業遊民,也是我們要重點關愛的物件。他每天最大的工作就是在家裡各種姿式的躺著。他生活很奢靡,每天都有九個長得特別漂亮的阿姨輪流喂他吃水果,給他捶腿。除此之外,他要麼就是跟一個整天板著臉、拿著劍削蘋果皮的怪叔叔(葉陽)喝酒,再不然就是跟一個滿身肥肉、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的胖子叔叔(葛小帥)吹牛,說自己能把天捅個窟窿。我覺得他肯定是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或者是吃軟飯的贅婿……老師,我長大了不想像他一樣,我想去送外賣,我覺得那個比較光榮。】
而在作文的最後,還有老師用鮮紅的鋼筆水批註的一行大字,後面跟著三個巨大的感嘆號:
【家長請注意!請樹立正確的家庭價值觀!少讓孩子看那些亂七八糟的贅婿短劇!!!】
“噗——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救命!”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猥瑣、卻又竭力壓抑的爆笑聲。那是處於隱身狀態、今天特意跑來看熱鬧(名為陪同家長)的葛小帥。他那龐大的身軀雖然看不見,但道釋能明顯感覺到身邊的空氣都在隨著那身肥肉的顫抖而震動。
“沒毛病啊大哥!這就是真相啊!童言無忌,這絕對是現實主義文學的巔峰之作!‘吃軟飯的贅婿’,哈哈哈哈,這要是讓火鳳姐她們聽到了,估計能笑得把凌霄寶殿的瓦片都掀了!”
“你閉嘴!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現在的座標發給嫦娥的玉兔,讓它來搗你!”道釋滿頭黑線,咬牙切齒地透過神識傳音吼道,“回去我就給‘三界功德銀行’的後臺系統升級,扣你一半的年終獎!理由是‘破壞天帝家庭和諧’!”
就在道釋準備對兒子進行一番關於“低調做人與高調做事”的深刻思想教育時,一個充滿了優越感、甚至有些油膩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這不是道唸的爸爸嗎?幸會幸會。”
道釋抬頭,只見一個穿著定製版阿瑪尼西裝,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限量款名錶,戴著金絲眼鏡,一臉所謂“商業精英範兒”的中年男人牽著他的兒子走了過來。這人道釋有點印象,是小道念隔壁桌同學的家長,姓王,據說是凡間某上市科技公司的董事長,平日裡最喜歡在家長群裡發紅包彰顯財力,也是出了名的“看人下菜碟”。
王總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道釋那身加起來不超過五十塊錢的行頭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那股子輕蔑和優越感幾乎要溢位來了。
“剛才聽這孩子說……您沒工作?”王總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幾個家長都聽到,“哎呀,這對孩子的成長影響可不好啊。父親是孩子的榜樣,您這樣整天遊手好閒的,孩子以後怎麼在社會上立足?”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鍍金的名片,用兩根手指夾著遞了過來,那姿態像是在施捨。
“要不這樣,我看您這身板還挺結實的,也算是有一把子力氣。正好我們公司最近在招保安,待遇還不錯,五險一金都有。您要不要來試試?放心,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跟人事部打個招呼,免試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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